前几日老友从镇上带了一袋活虾来山上看我。白灼上桌,我剥着剥着,手忽然停在半空。你看那虾背,像不像被人预留了一道拉链?指腹抵住节缝轻轻一掀,整壳便开,虾肉完整脱出,连虾线都恰到好处,一挑即净。它怎就长得如此适合被吃?
雨夜守着焙笼,看茶叶在炭火上翻卷,竟看出一身冷汗。春茶抽芽,为何偏在"一芽二叶"时滋味最盛?再老一分便苦,再嫩一分便寡,恰在人类最贪鲜的那一刻,被我们掐下。这和虾背上的拉链,难道不是同一种设计?
有一说一
瓦檐滴雨到三更,我泡了杯陈年老铁。水汽氤氲里,忽然觉得那茶香不是供人享用的,而是引着人去享用的。说不定我们也不过是某位食客盘中的白灼,被光阴烹得恰到好处,只等那轻轻一剥。怎么说呢
门外老茶树沙沙作响。我端着杯,半天没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