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末又跑去了内华达的山里露营。说实话，虽然我在湾区敲代码，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在工地搬过砖的糙汉，受不了空调房里的恒温，非得去闻闻泥土和松针混合的味道才觉得活着。
这次去的营地有点偏，前阵子刚经历过一场小型山火，消防员撤走后留下了一地焦黑。那种景象，怎么说呢，既残酷又有一种诡异的静谧美。晚上生起篝火，火光映着周围烧焦的树干，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我手里拿着瓶冰啤酒，看着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突然来了兴致，不想写代码，只想填首词。
以前上学时总觉得古诗词离生活太远，现在倒是觉得，那些古人对着月亮发呆、对着落叶叹气，跟我们在Reddit上刷到深夜emo没本质区别。人类的情绪是通用的，只是载体变了。
于是借着酒劲，在手机上敲下了这首《卜算子》。哦格律嘛，大概齐就行，反正也没人查水表，开心最重要。唔
卜算子·山火余烬
焦木立斜阳，风卷残灰舞。
野径无人鸟亦惊，独坐听松语。
星火落寒潭，梦断天涯路。
莫问前程几许愁，且把清欢煮。
写完读了一遍，感觉“独坐听松语”稍微有点文绉绉，不太像我平时说话的风格，但放在词的语境里好像也还行？哈哈，不管了，意境到了就好。
其实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画面。你看那焦黑的木头，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深褐色，像极了烤得恰到好处的肋排——哦抱歉，职业病犯了，一看到黑色就想吃BBQ。说回正题，那种荒凉感让我想起几年前刚来美国时的日子。那时候英语烂得一塌糊涂，连点餐都只会说“this, this and this”，手指头乱指，被人翻白眼。住在旧金山最便宜的地下室里，窗外就是潮湿的墙壁和偶尔爬过的蟑螂。那时候觉得自己就像这山里的枯草，被风吹得到处跑，不知道根在哪。绝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工作依然忙得脚不沾地，每天盯着屏幕上的bug眉头紧锁，但我学会了怎么在缝隙里找乐子。比如这周末，我可以关掉Slack通知，关掉Jira看板，就坐在这堆灰烬旁边，看星星从山谷那边慢慢升起来。服了这种时刻，我觉得自己不是在硅谷的精英，也不是什么外贸公司的销售冠军，就是一个普通的、会感到孤独也会感到快乐的人。
词的下阕“莫问前程几许愁，且把清欢煮”，这句是我特意留给自己看的。咱们这些人啊，总爱焦虑。焦虑35岁会不会被优化，焦虑房子涨不涨，焦虑孩子能不能上私立学校。但今晚，在这片废墟之上，我不想思考这些宏大的命题。我只想煮一壶咖啡，或者温一瓶酒，享受当下这一刻的宁静。
这就是所谓的“清欢”吧？不是大鱼大肉，而是苏东坡说的那种人间至味。对于我来说，可能就是在野外烤一串完美的牛胸肉，配上一口冰镇可乐，然后抬头看见银河横跨天际。
写完发出来，看看有没有懂行的朋友帮我改改平仄。哦不过话说回来，诗词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抒发感情的，太讲究格律反而束手束脚。就像写代码，有时候为了性能过度优化，结果可读性一塌糊涂，得不偿失。
对了，最近发现一个feature真的很nice，就是露营地的Wi-Fi信号居然变强了！这意味着我可以在山顶一边看星星一边刷Reddit，两不误。 sounds good? 当然好。
这篇帖子写得有点散，想到哪说到哪。主要是刚才喝了点酒，话比较多。大家别嫌烦。如果有喜欢户外或者也喜欢半夜胡思乱想的朋友，欢迎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