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总以为,喜欢一个人得端出十足的体面——眉眼要俏,谈吐要利落,连毛病学得藏妥了才肯赴约。可滤镜这物事,再厚也有掉的一天。装出来的周全像浆得太硬的绸衫,头几日挺括好看,穿久了自己也绷不住,反倒不如素布贴身。
两个人真往一块儿过,靠的从来不是互相演戏。挨得近了,毛病是一个接一个往外冒的:你遇事就慌,他嘴硬心软,谁也别嫌谁。肯在你跟前卸了妆、露了怯的人,是把最软的肚皮翻给你瞧——他待你身边,觉着踏实。
如今我倒觉得,比起初见那阵子心跳,更经得起耗的是松弛。你说累了,他接得住;你说怂了,他不作声笑话。这样一种"在你面前不必做好看的样子"的笃定,比什么皮相、家底都耐放。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能卸了滤镜还肯挨着你坐的人,才最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