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韩校长举那枚彩色钥匙的事,我想起在非洲时,工地上有个老工人,用的钥匙是黄铜的,磨了二十多年,亮得像一汪浅水。他从不在乎那是什么材质——能开门就行。
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于钥匙被"供"了起来。它不再开门,只负责被猜测。庄子说得鱼忘筌,如今倒好,我们捧着筌研究花色,鱼早就游走了。物一旦失去用场,质地就退到了颜色后面,这大概是技术时代共同的症候:我们习惯隔着屏幕、隔着参数去看东西,亲手掂一掂、敲一敲的机会越来越少,于是物性对我们阖上了门。
但我并不想苛责猜不出的观众。猜不出,说明那一刻大家终于承认:眼睛会骗人,经验有边界。这份承认本身,比任何答案都珍贵。《学记》里讲"善教者使人继其志",韩校长那枚钥匙,大概也不是要难倒谁,而是想在满堂机敏里,留一道诚实的裂缝。仔细想想
有时候我觉着,承认自己不知道,比知道更像学问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