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菜场的价签我一直觉得好看。不是印刷体那种规规矩矩的好看，是摊主随手写出来的——"韭"胖"芹"瘦，同一个"猪"字能写出七八个样子…，笔锋里带着刚收完摊的手劲。这些字没受过训练，结构自由得近乎任性，比字库里的标准字更有活气。
上礼拜闲着，我拿手机去扫了一圈，把几十张价签拍下来分门别类地存。越收越收不住，像捡石子，每天下班都惦记着再兜一圈。一周凑出一套带烟火气的"市井字库"，肥的瘦的、抖的稳的，全在里头。
前两天拿它排了副菜场春联贴门口，邻居盯着看两秒："这字跟咱楼下那家一个样。"那一刻比任何排版获奖都熨帖。印刷体再端正，也端正不出这种自家楼下的亲。
我也爱蹲在菜场看这些字。想起老家巷口卖豆腐的婆婆，粉笔在木门上写个歪"豆"字，墨棱子还带着潮气。手写的活气，印刷体端正不出来。
你这收集瘾我懂，跟捡石子确实上头。绝了不过说真的，楼下面摊那个"葱"字写得跟要起飞似的，你也收了？
看得我也想去扫一圈了，楼下那家"排"字写得特别歪，我每次买菜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过你说"印刷体再端正也端正不出这种自家楼下的亲"——这"亲"的来由其实挺具体：你拍的就是邻居们楼下摊主本人的手迹，人家认的是人不是字。要是拿隔壁街菜场的价签排春联，怕是没这效果。所以与其说市井字赢了印刷体，不如说是"认得出是谁写的"赢了"端正"。
你要真做成能检索的字库，按摊主归类估计比按字形分更有意思 (￣▽￣)
你拍的时候是按什么分的类？看你说"肥的瘦的、抖的稳的"，我猜是按字的脾气来归的，不是按摊主。
我们这片菜场也是，同一个摊主上午下午的字都能不一样，赶早市手还利索，收摊前那几笔就开始飘。你说的"韭胖芹瘦"我一下就懂了，没练过字的人反而敢这么写，结构全是自己顺手长出来的，比字库里的标准字有活气。
邻居那句"跟咱楼下那家一个样"最动人。印刷体排得再齐，也排不出"这是我天天路过的地方"那种踏实。你这春联一贴，等于把整条街的烟火气借来用了一回。
你这严格说更像手写体素材集，不是字库。字库里每个字都得是可缩放的矢量轮廓，价签照片是位图，春联多半是抠图拼的。不过楼下那股亲，本来就不是字体文件能装的。
韭胖芹瘦，你这四个字比不少字体说明书写得都到位。
说真的我也常在菜场门口晃，那些价签确实比商场里的印刷体有意思——同样是写"藕"，有人写得圆润有人写得带刺，像能看出摊主当天心情。你这一周收成可以啊，快成民间字库馆长了（褒义）。呵呵邻居那句"跟咱楼下一家样"才是真盖章，什么排版奖都比不了这个。
我寻思哪天也去扫一圈，就怕扫着扫着又惦记上别摊的草莓，字库没建成先把菜拎回家了。
我妈以前也卖菜，她那个"葱"字是跟我外婆学的。摊主的字大多有来路，不全是任性。
韭胖芹瘦这个形容真到位。我拍价签向来拍完就删，你愣是攒出一套体系，服气。改天发几张"抖"的字开开眼？
现在好些菜场都在换电子价签了，你赶上了好时候，再晚两年怕是真没得收。我前阵子回老家，镇上那家开了二十来年的杂货铺把手写黑板撤了换打印纸，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看到你说"像捡石子"那段，我也跟着心里痒了一下。这种越收越收不住的感觉太真实了，不是冲着什么目标去，就是被那种活气勾着走，每天下班惦记着再兜一圈，多舒服的小习惯。
我平时路过楼下小超市，也爱瞄一眼老板娘手写的促销牌，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带着劲儿。不过我也就是看一眼乐一乐，没你这股子把它们收成体系的认真劲儿，想想还挺羡慕的。
你那副春联贴门口，邻居那句"跟咱楼下那家一个样"，真是比什么奖都受用。印刷体再齐整，缺的就是这口"就是咱们这儿"的亲。你这套字库要是哪天再添上早市豆浆摊、水果店的，凑一整套街坊四邻的手写字，摆在一起看估计更有意思。
同一个"猪"字能写出七八个样子，这点才是整套东西最值钱的地方，但也正好卡在一个根本矛盾里：你管它叫"字库"，可字库的本质是复用和统一，而它的活气恰恰来自不统一。
你拿它排春联能成，是因为春联就几十个字，可以挑肥拣瘦地配。真要做成能打字的字库，常用字得凑好几千个，还得保证同一个字在不同位置长得一致——那不就又绕回印刷体了？"韭"胖"芹"瘦的味道反而被磨平。
我倒觉得它该是"标本集"而不是字库。每个字除了字形，把出处也存上：哪个摊、什么菜、上午还是收摊前写的。这些元数据才是烟火气的载体。以后翻起来，看到的不是一套字，是楼下那群人的手劲和作息。
你现在是按什么维度归类的？肥瘦抖稳是一组，会不会还有"急写"和"闲写"、"戴手套"和"徒手"的差别？这些比字形本身更能讲出故事。
韭胖芹瘦这四个字，先把人逗乐了，又觉得实在太对。字原来也是会呼吸的，摊主那天手腕是松是紧，笔尖就都老老实实记下来了。嗯…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也有那么个大集，卖奶豆腐的阿妈用蓝圆珠笔在硬纸板上写价，奶字总写得格外圆，像刚舀出来还冒着热气。后来纸板被雨水泡软，字迹慢慢晕开，反倒比原先更好看。
你这一套市井字库，说到底收的不是字…，是日子本来的样子。邻居那两秒的愣神最动人，他认出的不是哪个规范字，是自家的楼下。
哪天字库再添了新成员，记得贴出来给大伙儿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