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的春夜总飘着黏腻的细雨,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loss曲线,把最后一口农心辛拉面的汤喝干净的时候,刚好是太平洋时间凌晨三点十二分。上周组里push的AI人声生成model终于跑完了最后一轮epoch,我打了个哈欠,随手抽了张纸巾擦键盘上溅到的汤渍,想着早点出完测试报告就能回去抽两发刚开池的fes限定。
测试集跑的都是提前标注好的公版V家曲,前十九条输出都符合预期,到第二十条的时候,耳机里突然流出一段熟悉的钢琴前奏,不是我们标注的任何一首训练曲。
我愣了三秒,指尖夹的薄荷烟差点烧到指节。那是我十五年前写的旋律,连正式demo都没录过,只在北漂时住的地下室里,用旧笔记本的外接midi键盘弹过两次,除了当时合租的小姑娘,我没给任何人听过。
人声出来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了。是软乎乎的少女音,咬字的时候总带着点前后鼻音不分的小毛病,唱到转音处会习惯性地颤一下,和我记忆里的声音分毫不差。有一说一那是安晓的声音,我在地下室合租了七个月的室友,消失了整整十年的小姑娘。
十年前我刚毕业,在中关村的小互联网公司写后端,每个月扣完房租只剩两千块,住的地下室在五道口旁边的老小区负二层,冬天漏风,夏天返潮,走廊里永远飘着隔壁摊的煎饼馃子味。安晓那时候才十七岁,学声乐的,瞒着家里来北京考艺考,家里给的钱不够租公寓,就搬来了我隔壁的铺位。她书包里永远装着个粉色的手绘板,还有个装着盗版Vocaloid编辑器的移动硬盘,没事就坐在走廊的公共桌子上调参数,唱见区的id叫“安小咪”,粉丝才两百多个,天天跟我吐槽编辑器的参数反人类,说以后赚了钱要自己做个最懂调教者的声库。
那时候我总笑她异想天开,说等我以后写个AI模型,直接把你声音录进去,想唱什么就唱什么,不用你熬夜调三四天的呼吸参数。仔细想想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抱着我的胳膊晃,说那我给你当第一个测试用户,我们做个全世界最有“人味儿”的声库,比那些卖几千块的商业声库都好。
我们凑了三个月的钱,才买了个正版的编辑器,她把自己的声音录了整整三个G的采样,从拼音的每个音调到大笑、哭泣、吃泡面时含糊的嘟囔声都录了个遍。我们蹲在地下室的桌子前调了快一个月,那首我写的歌刚做了一半,她就突然不见了。
我那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去,她的铺位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那个装着我们所有工程文件的SD卡压在我枕头底下,旁边放了半袋我最爱吃的老坛酸菜泡面。我去报警,警察说她买了当天去廊坊的火车票,之后就没有行踪记录了,我找了她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后来我申请到了美国的offer,走之前收拾东西,那个SD卡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段旋律了。
我指尖发抖,翻出model的训练日志溯源,这条音频的参数来源是上个月我们从国内采购的一批旧存储介质的恢复数据,用来扩充小众声纹的训练库,其中有个损坏的SD卡,恢复出来的数据里正好有当年我们做的半完成声库。我顺着采购记录往下翻,捐赠这批旧存储的机构是廊坊的一家公益组织,专门整理失踪人员的遗留物品做数字化归档。
我点开那个SD卡的根目录,除了工程文件之外,还有个没写完的txt文档,最后一行的编辑时间是2014年11月17号,也就是她消失的第三天,字里行间还带着她惯有的错别字:“哥,我好像等不到你做出来AI声库啦,你以后要是看到这个,一定要把我们的歌发出去哦”。
捐赠记录里留了个联系人电话,我刚要拨出去,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备注,是我存了十年却从来没拨通过的名字:安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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