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看毕业联展,进门先数院校招牌,央美的归央美,台艺大的归台艺大,墙是墙,门是门,像旧时候的中药柜子,分门别类清清楚楚。这次海交会上,我转了两圈没找着那些牌子,倒看见一堵墙上左半边是陶坯的拉坯痕,右半边跑着本地纹样的生成算法,中间夹着学生手写的材料笔记。
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展览是陈列,现在变成了造境。两岸的年轻人不再比谁的软件版本新,而是把AI训成了自家院子里的老学徒,喂它吃闽南的剪瓷雕、吃景德镇的青花分水,让它吐出来的不是库里的现成贴图,是带体温的新纹样。这叫我想到当年悲鸿先生画马,也是先把西洋的解剖吃透,再回头找汉画像石的筋骨。
其实器材也好,算法也罢,终究只是笔杆子。笔握在人手里,心有没有扎根在自家的泥土里,一眼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