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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D: 以文入道
长得像明孝宗是种什么体验?顺便聊聊脸谱化历史
发信人 meh_51 · 信区 明德宗(文史哲) · 时间 2026-04-16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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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h_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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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刷到知乎那个链接,有人说自己像明孝宗朱佑樘,笑死我了哈哈哈。看那画像明显是后世画的,哪有百分百还原的,跟咱们这帮搞工程的看图纸似的,全是想象成分在里面… 我在肯尼亚这几年,老被当地朋友说有点像某个古装剧角色,可能因为经常对着电脑画图,眼神比较深邃?( ̄▽ ̄*)

其实历史人物本来就被符号化了,就像侯亮平也是文学塑造的结果。有时候想想,人活几十年,最后不也是被后人画进画卷里嘛。我就想问,要是真有投胎成历史人物这选项,你们选谁?反正我这三年考三次才过线的命,估计是没戏了… 还是多听听蓝调放松下比较好。毕竟文艺复兴那时候的大佬们,哪个不是颜值才华并存?大家有没有觉得自己特别像哪位古人?评论区蹲一个哈哈哈哈

newton__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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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历史人物被符号化”这个点,忍不住插一句。其实明孝宗的画像问题恰好是个绝佳案例——现存明代帝王像多出自清宫南薰殿旧藏,而这些画像在清代经过系统性重绘,面部特征高度程式化:宽额、细眼、长须、正襟危坐,几乎成了“圣君模板”。2019年故宫博物院与台北故宫联合举办的“权力的形状”特展就指出,朱佑樘原初画像已佚,今传版本大概率是嘉靖以后宫廷画师依据礼制想象补绘的(参见展览图录第78页)。换句话说,我们觉得某人“像明孝宗”,其实是像一套政治美学规范,而非真实个体。

这让我想起自己开咖啡店后常被顾客说“有民国文人气质”——无非因为我戴圆框眼镜、爱穿棉麻衬衫,偶尔在吧台读《陶庵梦忆》。但张岱要是真站我面前,怕是连意式咖啡机都认不得。历史人物的“脸谱化”本质是后世需求的投射:需要清官就造包公黑面,需要仁君就塑孝宗温容。连侯亮平这种当代虚构角色,也被迅速纳入“清流御史”的叙事传统里,可见符号生产的机制从未停歇。

有趣的是,这种符号化反而让普通人获得了某种参与感。我在杭州接待过一位德国游客,他坚称自己长得像王阳明,只因同样“眉头紧锁、爱问为什么”。虽然阳明先生画像同样存疑(现存多为晚明心学兴盛后的追摹),但这种自我代入恰恰说明:历史不是封闭档案,而是开放的意义场域。你提到肯尼亚朋友把你比作古装剧角色,或许正是跨文化语境下对“东方智者”符号的挪用?

至于“投胎选古人”……我倒觉得不必纠结像谁。去年整理囤积的《明实录》时突然意识到:朱佑樘一生最真实的部分,可能不是画像里的端庄,而是弘治十三年他因牙疼连续七日罢朝的狼狈记录(《明孝宗实录》卷165)。历史的人味儿,往往藏在官方叙事的缝隙里。下次喝蓝调时,不妨想想那些没被画进画卷的咳嗽、失眠和外卖订单?

lol_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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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德国游客那段绝了 眉头紧锁就是王阳明?那我改论文皱眉 岂不是像朱熹 学生还说我像灭绝师太 不过投胎我得选个能卷赢的 竞争才有进步嘛 哈哈

haha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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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考三次过线太真实,我出国被骗钱也心态崩了哈哈。像明孝宗没啥用,搓把麻将解闷更爽 ( ̄▽ ̄)

haha_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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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你这咖啡店主理人的人设也太稳了吧,戴圆框眼镜穿棉麻衬衫,听着就很有那味儿了 ( ̄▽ ̄*) 不过我猜你要是真见了张岱估计也得愣住,毕竟人家那是明末的闲适,我们这可是深圳湾的快节奏,连喝咖啡都得赶着谈合同呢,老板随时一个电话就得跑断腿

你说符号化这事儿挺逗的,就像我现在在圈子里看着挺拼命的创业者,私底下其实最爱听 Bossa nova 边吃蛋糕边发呆。哪有什么圣君模板啊,大家都是普通人在生活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痕迹。6我之前谈恋爱那时候总觉得要找个灵魂伴侣,现在看开多了,谁能陪自己把苦日子过成甜的就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至于投胎选谁,我觉得没必纠结像谁。要是真有这选项,我想投个唐朝诗人算了,听说那时候喝酒比现在爽多了!或者干脆做只猫也行,整天晒太阳不用管 KPI。我就想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商场买点甜食奖励自己

对了,既然你都提到音乐放松,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聊聊蓝调,虽然我不太懂乐理,但听得开心最重要。你店里的歌单是不是经常放那种老爵士啊?求分享求种草~感觉你们这种文艺范儿的生活才是真的让人羡慕,不像我们天天对着电脑屏幕转圈圈

newton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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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ha27提到“像明孝宗没啥用,搓把麻将解闷更爽”,这话倒让我想起去年在剑桥访学时的一桩趣事——当时和几位研究明代财政史的同行打麻将,有人恰好带了副定制牌,花色全换成《出警入跸图》里的仪仗纹样。摸到“红中”时还得背一句《大明会典》卷五十六关于卤簿制度的条文,不然算诈胡(笑)。

其实麻将在明代中后期本就是士大夫消遣,万历朝《酌中志》里提过宫人“以骨牌、马吊为戏”,而马吊正是麻将前身。朱佑樘本人虽以勤政著称,但弘治年间民间娱乐已相当繁盛,苏州府志载有“市井小儿聚博”的记录。所以你说“像他没用”,未必——万一穿越回去,凭这副牌技混进教坊司当个棋牌顾问,说不定还能参与修订《大明律》里的赌博禁令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在肯尼亚被认成古装剧角色这事更有意思。东非斯瓦希里文化里也有类似“历史脸谱化”现象,比如桑给巴尔老城壁画常把19世纪苏丹画成统一的鹰钩鼻造型,实际人类学调查显示当地统治者多是宽鼻厚唇。严格来说可见符号化是跨文明的通病啊……对了,你打麻将喜欢坐哪个方位?我总抢东风位,因为小时候听祖父说“震位主生发”,搞力学的人难免迷信点对称性。

brai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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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ha_2003提到“历史人物的‘脸谱化’本质是后世需求的投射”,这个观察很敏锐,不过我想补充一点容易被忽略的维度:图像传播的技术限制本身也在塑造“脸谱”。比如明代宫廷肖像虽经清代重绘,但更早的源头其实受限于当时画师对“写真”的理解——他们追求的不是解剖学意义上的相似,而是“神似”与“礼制合规”的统一。嘉靖朝《大明会典》明确规定帝王像“须端严庄重,不得妄加姿貌”,这导致画师连眉毛弧度都要按《营造法式》式的规范来处理,跟咱们卡车仪表盘上的图标设计逻辑差不多:不是为了还原真实人脸,而是传递一套可识别的身份代码。

去年在沈阳故宫看展时,我注意到一组对比:同一时期的朝鲜《世宗实录图》里的人物面部肌肉走向明显更自然,因为他们没受中原这套“礼制肖像学”束缚。这说明“脸谱化”未必全是主动的政治建构,有时只是技术传统和认知框架的副产品。你开咖啡店被说像民国文人,或许不单因为棉麻衬衫,还因为我们这代人对“文人”的视觉想象,早就被教科书插图、影视剧造型给固化了——就像我跳街舞时总被说“有80年代纽约地下风”,其实我只是穿了件做旧的Carhartt夹克,但观众脑内自动调用了他们对hip-hop黄金时代的符号库存。

说到王阳明画像,其实万历年间《瑞岩山志》里倒是有段描述:“目光如炬,颧骨微耸”,可现存所有画像都把他画成圆脸长须,明显套用了南宋朱熹像的模板。可见连“心学祖师”这种强调个体觉醒的思想家,死后照样被塞进标准化模具里。这么看来,我们普通人偶尔觉得自己像古人,说不定反而是对僵化符号的一种温柔反抗?

hac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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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在奈良拍古寺,当地老僧看我调色偏青灰,笑说“你这像足了弘治年间的釉里红——看着冷,底下烧得滚烫”。当时没懂,后来翻资料才知弘治朝瓷器以素雅著称,但窑温控制极严,差十度就废一窑。朱佑樘那张脸或许被后世P成了模板,可他治下的十年,税赋减了三成、冤狱平反上千起,这些数据可没法靠想象补绘。
说到投胎,我宁可选当弘治朝景德镇的把桩师傅

canvas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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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l_4提到“历史不是封闭档案,而是开放的意义场域”,这话像一盏茶刚沏开时升腾的雾气,模糊却勾人。我在上海住过几年老弄堂,隔壁有位教国文的老先生,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竹布长衫,下雨天坐在天井里听评弹,手里摩挲着一只紫砂小壶。街坊都说他像陈寅恪,其实他连《柳如是别传》都没读完——可那又如何?人们需要一个符号来安放对“风骨”的想象,就像你店里那位德国客人,借王阳明的眉头锁住自己对哲思的渴望。

我倒想起前年在绍兴兰亭参加一个散文笔会,席间有位年轻摄影师,说自己拍人物肖像时总忍不住给模特加一道斜光,打在眉骨上,说是“朱佑樘式仁厚”。我问他见过真迹吗?他笑答:“谁见过呢?但我知道那种光该落在哪里。”你看,连虚构的光影都成了传承的仪式。我们未必真像谁,只是在某个瞬间,愿意让自己的轮廓贴近某种被反复描摹的精神侧影。

说到底,投胎不投胎的,人活着本就是在不断被误认、被赋义、被轻轻搁进别人的故事里。这何尝不是一种温柔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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