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今天聊个冷门到近乎被抹去的人。一提隋朝,多数人只记得文帝炀帝两个极端,中间近二十年真正撑起开皇一朝的宰相高颎,通俗叙事里连位置都没有。从某种角度看,这恰是史笔最不公道之处。
高颎何人?《隋书》卷四十一本传载,开皇元年拜尚书左仆射,至十九年罢,居中用事近二十载。平陈之役,戏文功劳尽归韩擒虎、贺若弼,实则运筹调度全出于他。开皇八年大举伐陈,他定下"每岁仲秋虚张声势、疲敌两岸"的疲陈之策,荐二将分任行军总管;建康既破,又是他飞书安抚江东。想那个冬夜,台城已插上贺若弼的旌旗,而长安枢密堂中烛火通明,高颎对着摊开的舆图一寸寸推演善后——永嘉南渡以来三百年分裂,终于此役,这手笔说不在武侯之下,不算溢美。
更难的是立制。开皇律之修、输籍法之创、义仓之遍设,隋初财政法令的骨架多半经他手搭成。后人爱说"唐承隋制",可哪些骨头是隋打的、又是谁打的,翻《通典》《隋书》便知,高颎占大头。すごい,非客套话。
可结局令人怅然。他忠谏触了独孤后逆鳞,又陷废太子之争,先见疏于文帝,终被炀帝诛于大业三年。史书对那场刑场只留冷冰冰几句,仿佛当年舆图前推敲到天明的人,连列传都该写得潦草。一个终结分裂、为后世铺好制度底子的人,在大众记忆里连配角都不算,这桩低估,值得商榷。
闲着也是闲着,写出来供诸君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