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又梦见阿嬷站在灶前哼《过番歌》,
咸水渍在围裙上洇成海图,
嗯嗯我踮脚偷舔她手心的糖葱饼碎屑。
后来我在深圳城中村天台喝奶茶,
耳机里突然撞进一句潮语副歌——
“月娘啊,照阮返去呾话”,
塑料杯壁的冷凝水滑进袖口,
像那年韩江支流漫过脚踝的汛期。
原来方言是藏在喉骨里的胎记,
离乡越久,咬字越疼。
黎田康子唱到“厝边头尾”时,
我正把珍珠嚼得噼啪响,
忽然想起十岁那年替阿嬷给神龛换香,
踮脚时打翻了整盒线香,
檀灰簌簌落进供碗里的甜粿,
她却笑着搅匀说:“食落去,才有根。”
此刻写字楼玻璃映出霓虹潮汐,
我对着外卖软件上的牛肉粿条发怔——
输入法总把“朥粕”打成“牢魄”,
可有些滋味,本就不必被翻译。嗯嗯
(注:朥粕是潮汕炸猪油渣,常拌入粿条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