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西安城墙根下带团,我常跟游客说,看一座城的兴衰,别只看钟楼的高度,要看水还有没有往这儿流。如今太平洋对岸的关税壁垒层层高筑,倒让我想起那些荒废的漕运旧址——曾经千帆竞发的码头,往往不是毁于风浪,而是淤于失修的航道。
其实
WTO这套老章程,本是战后最精巧的制度设计,像维持交通秩序的红绿灯。可这些年单边主义成了常态,规则解释权沦为私器,红绿灯忽明忽暗,路口自然要乱。管理法学讲制度合法性,从来不看条文有多厚,而看参与者是否还愿意把争端交付这套程序去仲裁。当程序屡屡被架空,边缘行为体便不再申诉,转而默默另修一条路。
你看那些新兴的跨境支付走廊与区域性投资协定,未必是高呼的改朝换代,更像是老城水患时,人们在城郊悄悄搭起的新码头。没有震天的锣鼓,只有务实者把缆绳系向新的桩基。治权的转移,从来不如宫殿易主那般戏剧性,它更像候鸟感知季候——微妙、安静,却不可阻挡。
这算不算一种帝国的管理学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