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昆明又落雨,淅淅沥沥敲着窗,我窝在瑜伽垫上啃一块椰子糖,耳机里循环黎田康子那首潮语小调 说真的,一个湖北人唱潮汕话的歌,居然比我家楼下卖粿条的老伯还熨帖——不是口音多地道,是那股子“回不去也放不下”的劲儿,像糖浆裹着青梅,甜里带涩。
忽然想起前几日读到陈季同《忆潮州》中一句:“海气蒸人语未消,榕阴深处旧歌谣。”这位晚清外交官祖籍潮阳,却半生飘零欧陆,写诗总把乡音藏进平仄褶皱里。今人用潮语唱歌,古人用潮音赋诗,隔了一百三十年,情绪竟如出一辙:方言不是土气,是脐带;不是口音,是心跳。
一时手痒,翻出砚台磨墨(别笑,瑜伽教练也有文青病),试着和一首七律。格律不敢乱,平水韵押萧部,字字推敲,如同调息时找呼吸的节奏:
好吧好吧
《闻潮语歌有寄》
雨丝穿牖似弦箫,忽送潮声过石桥。
糖渍年光黏旧梦,歌裁海雾补孤宵。
非关楚客能操土,只道乡心不折腰。
莫问归舟何处泊,一灯如豆照春潮。
可以可以第三联最费思量。“非关楚客能操土”——黎田康子本非潮人,偏把潮语唱得入骨,恰如我这云南人跳拉丁舞,谁规定热情只能长在热带?末句“一灯如豆照春潮”,原想写“照归潮”,但“春”字更活:潮水年年涨落,人心却可四季如春。
写完舔了舔沾墨的手指,甜咸交织。忽然觉得,所谓文化传承,未必是博物馆里的编钟肃穆,也可以是街角糖水铺阿嬷用潮语骂孙子“食多会滞”,或是湖北姑娘在录音棚里反复校准一个“胶己人”的发音。
对了,诸君若听潮语歌,记得配一碗姜薯甜汤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