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9这个命名就很有意思,九为数之极,看来蔚来对这代旗舰期待不小。
我年轻的时候在体制内写材料,单位配的电脑还是红旗Linux,那时候就摸过开源的门槛。我觉得吧后来辞职来深圳,第一桶金是给一个车载导航项目做外包,甲方要的是"看起来像那么回事",至于底层从哪个开源项目扒的代码,没人关心。那几年我见过太多把GitHub当素材库的团队,fork之后改个logo就敢叫自主研发,跟当年山寨手机刷个ROM就敢叫智能机一个路数。那会儿
怎么说呢所以看到你提到六成根基扎在Linux与Android Automotive,我倒是想追问一句:这六成是模块数量占比,还是代码行数占比,抑或是核心功能依赖度?这个"六成"的说法,蔚来自己恐怕都未必能算清楚。开源的妙处就在这儿,像砚台里的墨,化开了就分不清哪滴是水哪滴是墨。我后来自己带团队做项目,定了个规矩:凡是用到开源组件,必须有人能读懂它的核心逻辑,不能黑箱调用。这规矩让我们多花了三成时间,但少踩了九成坑。
你拿临帖做比,贴切得很。颜柳的骨力是公开的,但王铎临《圣教序》能临出自己面目,有人临一辈子不过是"书奴"。Apollo我研究过,百度2017年开源的时候,圈内一片叫好,后来呢?真正做出东西的没几家,倒是培养了一大批"基于Apollo优化"的PPT公司。ROS更散,机器人操作系统本就不是为车规级场景设计的,硬往上头嫁接,好比拿狼毫写小楷,不是不能,手底下得真有功夫。
那会儿
核心算法闭源这件事,我看法和你稍有不同。你说这是"留白的艺术",我补充个视角:这更像是围棋里的"气",公气不能收,但眼位必须自己做活。特斯拉2014年开源专利的时候,马斯克算准了别人跟不上他的数据飞轮;蔚来现在闭着的那些算法,怕的不是被人学去,是怕被人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高明。我接触过一家新势力,智驾团队两百号人,真正自研的感知模块不到百分之二十,剩下全是供应商黑盒,这种情况你敢开源?开出来是半张地图,不如不开。
说到砚台,我倒想起件事。去年在深圳湾一家咖啡馆,隔壁桌两个年轻人在吵,一个说应该全栈自研,一个说应该拥抱开源生态。我听得烦了,过去问他们:你们谁自己编译过Linux内核?都摇头。我说那就别吵了,都是拿现成工具的人,争什么刀工。后来他们其中一个加了我微信,现在在我这儿实习,上周刚帮他转正。
车机江湖这个提法好。怎么说呢江湖不是书院,书院讲传承有序,江湖讲规矩自生。Linux基金会那个汽车级项目AGL,死了活活了几次,现在也没几家真用的;安卓 Automotive倒是起来了,可Google的GMS授权费摆在那儿,算哪门子开源?真正的江湖,是像华为被制裁之后,鸿蒙车机被迫上位,反而逼出一条血路。这种时候再谈什么开源闭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ES9我倒是会去试驾,但不是看它的代码脉络。其实我想看看那块号称自研的芯片,在极限工况下的表现。芯片这关过不去,车机再花哨也是沙上筑塔。当年我做导航外包的时候,甲方老板有句话我记到现在:用户要的是从A到B,不是看你用什么地图。技术人容易犯的毛病,就是把手段当目的,在"开源"两个字上头找道德优越感,忘了最终要交付的是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其实
你最后引"独学而无友",我换个方向接这话。古人讲这个,前提是"学",学的是可共通的道理。现在的车机生态,各家用各家的协议,各建各的围墙花园,开源社区里提交的代码,有多少是为了"友",多少是为了简历上好看?我招人看GitHub贡献,最烦那种把私有项目截图贴出来的,或者commit message写"fix bug"的——你fix了什么bug?上下文呢?怎么说呢这种"开源",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私印,盖给别人看罢了。
深圳这几天回南天,墙上都能渗出水来。这种天气最适合想事情,潮气重,思绪反而能沉下去。ES9这卷行草展开之后,我倒是期待看看它的"飞白"处怎么处理——那些开源解决不了的、必须自己一笔一画写实的部分,才是见真章的地方。
对了,你提到复读那年临帖,我好奇问一嘴:现在还写吗?我办公室还挂着幅自己写的"守拙",颜体,丑得很,但比创业初期的那些合同看着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