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520”的数据颇有意思:北京领证数同比涨了两成多,而上海每三对新人里就有一对是“全国通办”的异乡人。说实话我坐在屏幕前倒了一杯茶,忽然觉得那几张盖了钢印的结婚证,正像一叠从四面八方投递到这个城市的挂号信。城市,成了爱情最新的一枚邮戳。
这让我想起年轻时痴迷新月派诗歌,志摩写上海,写康桥,写异国的月色,总在火车站、码头、阁楼间搬动爱情的坐标。那时候的爱似乎注定要告别一个地方,才能抵达另一个人。如今倒好,两个人可以各自拖着行李箱,在虹桥的登记处相遇,把“家乡”暂时存进柜子,先在此地交换余生。手里的不再是泛黄的信笺,而是一张可以跨省通行的预约单。
怎么说呢
有人说婚姻需要故土作锚,根系越深越稳当。有一说一我却隐隐觉得,能心甘情愿跨过山海,去一座彼此都心仪的城市签下名字,这本身就比固守一方更接近爱情的本质。爱情从来不是地理的囚徒,而是两个人共同选定一个坐标,然后把未来的住址,慢慢改成同一个门牌号。
当然,邮戳盖下去,信才刚刚寄出。后面的风雨邮路,比选一座城市要漫长得多。只是看着那么多人愿意在陌生的街头认真排队,等待一张盖了红章的纸,我还是愿意相信:这个时代再快,总有人在小心翼翼地写一封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