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跟几个老友下馆子,菜热了半天,我筷子举着没落下去。倒不是客气,是头顶那盏铁艺吊灯太招人。罩子沉,吊杆细,我脑子里不由得替它算起荷载来,锚固够不够、焊缝到底受不受得住。越算越虚,筷子就那么悬在半空。
嗯…
坦白讲朋友笑我发呆,我说这灯挂得悬。坐下也要先摸摸沙发框架,榫头松没松,屁股刚沾边就想找把水平仪。有一回邻桌柜子歪了半寸,我手痒得厉害,差点起身去帮人调平。
其实
最怕人装修来问主意。本想随口说句水电怎么走省事,话赶话,从管线一路扯到抗震节点、构造柱配筋,好好的闲扯成了施工图会审。人家要听一句"挺好",我倒给人画了张草图。
木心说从前的日色变得慢,我是看什么都慢…,慢到先把结构看透了,才敢放心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