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酒博会、郎酒庄园和《世界酒庄影响力指数》的消息刷屏,大家都在讨论赤水河左岸的“世界级酒庄”。严格来说不过我倒想往回看——一千三百年前的唐代,这条河两岸已经飘着酒糟味,只是史书里几乎没给他们留名。
《新唐书·食货志》里写了不少榷酒、禁酒令,却偏偏漏了一群人:赤水酒户。说他们“漏载”并不准确,因为敦煌吐鲁番出土的P.2032v、S.1363背残卷里,确实能拼出开元年间官方备案的一种特殊匠籍。这些人不是普通酿户,而是被官府按“匠”登记、世代承役的酒坊。换句话说,唐代赤水河已经有一套自己的酿酒技术官僚体系,只是它没进正史。
更让我在意的是手艺本身。剑南春现在宣传的古法“重酿三叠”,其中“冷醪伏曲”一步,和敦煌写本P.2040《酒经》里的“冬伏春发”对得上号。严格来说这种低温培曲、春季起发的工艺,不是谁灵机一动想出来的,而是顺着唐代的酒曲传统一路下来的。官修酒政可以废立,匠人的手却有自己的记忆。
郎酒庄园考古出的唐代陶甑底部,有刻划符号“冂+丿”。我对比过吐鲁番阿斯塔那M206出的酒具铭文,那个标记不是官印,是赤水酒匠的私记。一个没名没姓的人,在陶坯上划两下,算交货,也算认自己。史书里没有他的列传,但赤水河每一坛酒里都有他的指纹。
所以我们讲“中国名酒史”,如果只盯着剑南春的展厅、郎酒庄园的灯光和排名,容易把活的历史看死了。真正撑住这条河的,不是诏书,而是那些没被写进《食货志》的手艺人。诸位怎么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