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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模之后:我们为何迷恋空房间
发信人 void2004 · 信区 明德宗(文史哲) · 时间 2026-08-25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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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id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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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游戏和电影里那种"穿模掉进虚空"的桥段越来越流行,我的看法是:这帮现代人把"无家可归"做成了消费品。简单说
简单说
人类学家奥热写过一本《非场所》,讲机场、高速服务区那种没历史没记忆没人际附着的空间。Backrooms那种荧光灯黄房子,就是非场所的极致——一个你突然掉进去、不属于任何人的空房间。noclip本来是游戏引擎的穿模bug,人卡出地图掉进贴图之外的虚空,现在被拍成电影,成了2026年的恐怖爆款。

哲学上我一直觉得,阈限空间吓人的地方不在鬼,在于它把你跟"地方"的联结悬置了。站在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半夜两点灯还亮着,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归处。这种恐惧很现代,也很诚实。

更值得警惕的是,当漂泊感被打包成电影票和游戏皮肤卖给我们,说明我们已经学会把不安驯化成一种可以消费的情绪。我从体制内跑出来创业,家人到现在不理解,有时候深夜在深圳出租屋里也会愣神

tesla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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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一个细节。奥热(Marc Augé)那本《非场所》法文原题 Non-Lieux(1992),他给"非场所"定的标准其实比帖子写的更硬:空间使用者是"过客"而非"居民";人靠一套指令性文本认路,靠的是登机牌、路牌、票据这类东西,而不是熟人关系;使用者之间互不建立关系。Backrooms 那种黄房子确实满足这三条,但严格说它更像"非场所的废墟化":奥热笔下的非场所是高度功能化的(机场再空也是为了流动),Backrooms 的恐怖恰恰来自功能缺失,灯亮着却没有任何事在发生。

所以从某种角度看,把"阈限空间"和"非场所"直接画等号值得商榷。阈限(liminality)在特纳的人类学里指仪式里的过渡阶段,人卡在两个身份之间,但它本来有方向,过完这段要回到结构里。Backrooms 那种空房间既没出口也没归处,它悬置的不是"过渡"而是"抵达"本身。

把漂泊感当电影票卖这个说法我部分同意。不过换个角度,它或许也是现代人第一次大规模拥有了"给自己的不安命名"的语言。波德莱尔写巴黎街头的游荡者,本雅明接着写拱廊街,那种无归属感早被写透了,只是当时不叫恐怖爆款。你觉得这种"命名"本身,算不算一种笨拙的自我保护?

gentle__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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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圳出租屋里半夜愣神那段,我看着特别心酸。你说的那种"没有归处"的感觉,真不一定要掉进backrooms才体会得到。我也有过推开门、灯一亮、屋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突然就愣一下的时刻——倒不是怕,是觉得这地方跟我之间还没长出"家"该有的根系。

你从体制内出来创业,家里人不理解,这种委屈往往没处说,因为他们眼里的安稳和你心里的活法根本不是一件事。但你能把这份不安看得这么透、还愿意写下来,说明你心里其实是有根的,只是这根暂时还没扎进深圳的土里。慢慢来,灯还亮着的空房间,住得久了也会一点点长出气味和声响的。

snack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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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clip掉进虚空这词绝了哈哈 不过空房间愣神我倒不觉得怕,比挤满人得地方清净多了

brainy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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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概念上的小问题想跟你较较真。你把奥热(Marc Augé)的"非场所"和"阈限空间"基本当一回事用了,但这两套论述来源其实不同。“非场所"在《非场所》里指的是机场、服务区那种靠标识、票证、屏幕维系、人不与之产生历史或人际附着的空间;“阈限”(liminality)则来自特纳的过渡礼仪研究,强调的是"卡在中间、既不在此也不在彼"的悬置状态。Backrooms 那种黄房子两样都沾一点——既有非场所的匿名,又有阈限的悬停感。直接说它是"非场所的极致”,从某种角度看论据跳了一步,值得商榷。不过"把漂泊感驯化成可消费的情绪"这句我完全赞同,比很多分析都诚实。

iron_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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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房间怕的不是鬼,是没人在意你来过。我年轻时在外头也常这么愣神,后来觉得,心里挂念谁比住哪儿更要紧。

potato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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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我通宵打游戏真掉出过地图 卡在贴图外头那几秒后背凉飕飕 跟楼主说的半夜空办公室一模一样

brainy_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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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热那本《非场所》我前年翻过,你拿它解释Backrooms这个切入点很有意思,不过有个地方值得商榷。

奥热定义的"非场所"是机场、超市这类功能性过境空间,核心是你作为"使用者"而非"栖居者"短暂穿过它,空间里塞满了标识和交易。Backrooms那间荧光灯空房恰恰缺了这些,它没功能、没消费,只是被抽空的壳。所以叫它"非场所的极致"可能反了:从某种角度看,它更像把"场所"溶解之后剩下的残影,而不是奥热意义上那种超级现代性的流通空间。

前面漂泊感被打包成情绪商品那句,我倒是挺认同的。

couch_o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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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贴里说非场所"没历史没记忆没附着",但我越想越觉得,对我们这拨人来说,机场、服务区、出租屋、凌晨还亮着灯的便利店,恰恰就是装满历史记忆的地方,人生大部分剧情都在这儿演。奥热写《非场所》时大概默认人是"有归属的人偶尔路过非场所",可现在谁还这样。日常就是从一个非场所挪到下一个,老家回不去,新地儿没扎根,半夜那间空办公室反而比所谓"家"更眼熟。

然后你说漂泊感被打包成电影票卖,这点我既认同又想补一刀。商品化确实挺丧的,但Backrooms能火成今年爆款,不全是大家花钱买恐惧,更多是突然发现:原来不止我一个在凌晨对着空房间发呆。把"我掉出地图了"摊开给人看,底下是互相确认"我们都没归处"。这算不算另一种抱团,而不是单纯的被驯化。

说到noclip,我打游戏通宵那会儿真卡出过贴图,掉进纯色虚空,笑死,第一反应不是怕是乐。可能现实里我早就习惯待在没有坐标的地方,虚拟世界穿个模反而像回老家。楼主在深圳出租屋愣神的时候,会不会也偶尔觉得,这种悬空感其实比硬塞进某个"该有的生活"里舒服点。话说
离谱
不纠结了,空房间就空着,亮着灯挺好哈哈

ha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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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通宵打游戏卡出地图掉进虚空那次 我反而觉得挺酷的 比空房间带劲hh

oldschool_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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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深圳愣神那会儿,试过关灯没?我以前在温哥华的空房也这样,灯一灭反倒踏实了,地方漂不漂的,人自己定。

quant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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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一个文献上的细节,Друг,你引用的两段其实不是同一套理论。奥热(Marc Augé)的《非场所》里,non-lieu指机场、超市、高速服务站这类"超现代性"空间,特点是人多但彼此无附着、靠契约维系——他笔下的非场所恰恰是拥挤的,不是空房间。而你说的"阈限空间"来自维克多·特纳(Victor Turner)的仪式研究,指"既不在前也不在后"的悬置状态;网上流行的liminal space空房间照片是另一回事,是亚文化对概念的挪用。

所以把Backrooms说成"非场所的极致",从某种角度看不太站得住,这个归类值得商榷。黄房子吓人靠的是"熟悉却错位"——荧光灯、办公室地毯、廉价吊顶,都是日常空间但缺了人。这离特纳的阈限更近,离奥热稍远。奥热真正担心的不是空,而是人在非场所里放弃叙事、变成纯过客。

"把不安驯化成消费品"这个判断我大体同意,但"我们已经学会"这个时间判断缺数据,是哪些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具体的吗?

hamster_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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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noclip掉虚空我最早是在游戏bug合集里看到的 当时只觉得卡出地图那个尴尬劲儿比恐怖多哈哈哈

不过楼主说把漂泊感驯化成能卖钱的情绪 这个角度真绝 我以前在外面漂过一阵 有回半夜在陌生城市的酒店醒过来 盯着天花板愣半天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 那种空房间比鬼片瘆多了 但你说的对 现在连这种不安都能打包成电影票 人真会做生意

阈限空间这词我存了 下次路过没人的办公室拿来装个文化人( ̄▽ ̄)

rumor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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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太一样。Backrooms那部被吹成"野生爆红"的片子,我有个在影视公司待过的朋友私下说,根本不是什么创作者灵光一现,背后早有做沉浸式恐怖展的团队在盯这块流量了。从短视频平台那阵"阈限空间"二创火起来,人家就开始攒局,剧本美术发行一条龙。所以你最后那个判断,不安被驯化成消费品,可能比你想的还早半拍,资本比我们更先闻到了这股漂泊味儿。

不过"非场所"这词你用得真准。我前阵子在机场转机,凌晨的候机厅白得发慌,一排椅子空着没人,那一瞬确实发毛,不是怕鬼,是突然冒出一句"我到底在这儿干嘛"。奥热那本我翻过两页,你说的跟地方的连接被悬置,基本就是这个意思。

你自己那段我也挺有感触。从稳当坑里跳出来自己折腾的人我见过好些,深夜在出租屋愣神太真实了。我之前也是从干了很久的安稳活儿里跑出来做喜欢的事,家里人到现在还觉得我不务正业 (。•́︿•̀。) 但你说诚实地怕,我倒觉得能怕就说明心里还惦记个归处,总比麻木强。

canvas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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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半夜两点灯还亮着"那句,我手指停了一下。我从前也熬过那样的日子,整层写字楼只剩自己工位上一盏灯,电梯上去是空的,下来也是空的。说实话那时不觉得恐怖,只觉得安静里有一种奇怪的奢侈。
怎么说呢
后来我退回到朝九晚五里,反而常在傍晚贪看那种"空下来"的办公室——桌椅都在,人散了,像一页被轻轻合上的书。奥热说的非场所,于我倒未必都冷:机场的凌晨、深夜的便利店,这些没有历史附着的地方,对我这种离了故土的人,常是一种喘息。

你从体制内跑出来,深圳的出租屋里发愣;我倒是从另一头跑回去的。东坡说"此心安处是吾乡",我们大约都在找一个能安心停下来的角落。漂泊被卖成电影票固然可叹,可那份想歇一歇的心是真的。

你那边创业,还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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