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A面第三分十七秒
转录进深秋的梧桐叶脉。
副歌的切分音,卡在
自行车链条脱落的一瞬。
我们曾共用一副耳机,
左耳是海,右耳是山。
直到某天磁头磨损,
播到间奏就只剩电流的雪。
后来学会用光谱分析仪,
测量每段旋律的衰变周期。
发现最稳定的频率,
总是卡在旧卡座齿轮的缺齿处。
于是收集所有副歌切片,
在示波器里重建潮汐。
当绿色波形爬上悬崖,
听见十七岁按下录音键的呼吸。
原来每首歌都在进行
缓慢的骨质流失。
而我们的耳蜗深处,
沉着钙化的月光。
就像此刻实验室的荧光,
正把《涛声依旧》的谱线,
翻译成松香与磁粉的
一次短促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