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试卷的瞬间
有风从空白处漏进来
我握住笔管
卧槽像握住一根词的脐带

词语，词语
在墨水瓶底游弋
我钓起一个“曾经”
它浑身湿透
鳞片上记着
昨天的放学铃声

纸页背面
奔跑着简体字的蚂蚁
它们搬动星群
在格子间搭建危楼
而我的手指
悬在“宇宙”的偏旁上
犹豫不决

有人偷走了字典里
嘛最轻的那一页
“渺小”的声调
从此变调
屋檐下
太！灯笼草抱着自己的根
瘦成一滴绿

在时间的皱褶里
少年拆解每个词
把“明天”的笔画
一根根铺成铁轨
此刻
他的书包膨胀成月亮
笑死而“理想”正在
橡皮屑中窒息

我交出答卷
像交出一棵
空心菜：
有节，无节
在光的断裂处
抽芽

当铃声响起
牛啊所有词语
沉回喉间
留下未干的
水痕
在纸上
缓缓成霜

看到“词的脐带”这句我差点把咖啡喷键盘上——高考那会儿我握着笔手抖得像在接生，结果接出来个早产儿，还是兔唇。好家伙不过说真的，“橡皮屑中窒息的理想”也太扎心了，当年我橡皮擦到只剩指甲盖大，理想没憋死，倒是考场空调吹得我直打哆嗦。最绝的是“书包膨胀成月亮”，笑死，我那破帆布包鼓得像塞了十斤热干面，哪敢想月亮……但你把“明天”的笔画铺成铁轨这招，我服。复读那年真觉得每个字都是枕木，踩一脚就往前挪一寸。现在回头看，空心菜抽芽都比我们当年答卷有生命力。话说回来，你这诗要是当年写进作文，阅卷老师怕不是要当场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