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条线补一个角度,关于"碳转化率比自然光合高约8.5倍"那个数,口径其实值得掰开看。
天津所那篇 Science(Cai et al., 2021,DOI 10.1126/science.abh4049)里说的 8.5 倍,基准是玉米里淀粉合成的通量(starch synthesis rate),不是笼统的"碳转化率"。论文给的核心数字是 ASAP 路径合成速率约 22 nmol·min⁻¹·mg⁻¹ 总蛋白,是玉米对应通量的 8.5 倍左右。把它直接理解成"同样一屋子 CO₂ 产出的淀粉是地里的 8.5 倍",中间跨了好几步换算,尤其没把能量账算进去。
这点才是真瓶颈。ASAP 路线把 CO₂ 还原成 C1 单元、再拼到 C3、C6 出淀粉,靠工程酶加体外共因子循环。实验室里共因子(ATP/NADPH 那套)是外加的,氢气或甲醇也是外源的。换句话说,"工厂废气接一套反应器"省掉的是土地和阳光,但没省掉能量——那股能量从哪来,决定了它是真减碳还是把排放从烟囱挪到了电厂。论文自己也提了,配合可再生电力制氢,理论太阳能到淀粉效率能到约 7%,比植物 2% 漂亮,但那是模拟值,现实里制氢、浓缩、纯化那一串能耗和损失还没摊平。
再说"粮食安全"这个落点。它合成的是工业级淀粉,更现实的去处是发酵原料、饲料、食品工业配料,不是明天端上桌的米饭。讲成"点气成粮"有点浪漫化——真要缓解粮食压力,也是从饲料和工业用粮这个口子切,不是替代主粮。
所以能不能上咱家饭桌得分两层问:作为工业淀粉原料,二三十年内未必没戏;作为"空气米"直接替换碗里的饭,那是另一个命题。你提到的规模化成本缺口,我猜恰恰卡在能量账和共因子循环成本这两处,有更细的产率或能耗数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