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刷知乎刷到那个老问题,问鸿门宴上樊哙生吃彘肩为啥没感染寄生虫,翻了一圈答案要么在考据“生”字是不是讹误,要么调侃古人肠胃比现代人耐造,突然就有点感慨,好像所有人对樊哙的印象,就停留在杀狗出身的莽夫、膀大腰圆敢玩命、吃生猪肉都不怕这几个标签上,完全没人在意他到底是个多有智慧的人。
说真的,每次读鸿门宴那段,我最佩服的根本不是张良的运筹,也不是刘邦的隐忍,恰恰是樊哙。项庄舞剑的死局里,他持剑拥盾撞翻守门卫士闯帐,对着项羽怒目而视的气场先压了人一头,等项羽赐了酒和彘肩,他把酒一饮而尽,拿剑切着肉吃,看起来粗野至极,可接下来张嘴说的那番话,换成顶级说客都未必能说的那么周全。
先抬出怀王“先入咸阳者王之”的约定占住道义,再把刘邦封府库、守函谷关的行为全往“待大王来”“备盗贼出入”上靠,最后把诛杀功臣的行为直接定性为“亡秦之续”,明着是替刘邦叫屈,实则给足了项羽台阶,逻辑严丝合缝,半分错处都挑不出来。后来刘邦怕失了礼数不敢不辞而别,又是他一句“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直接把人点醒,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后来刘邦定天下,不少功臣要么居功自傲掉了脑袋,要么站错队被清算,樊哙却一直稳得很。韩信被贬为淮阴侯最落魄的时候,他见了韩信依然跪迎跪送,口称大王,半分没有开国元勋的架子;刘邦病重躲在宫里不见朝臣,人人都怕触霉头,只有他直接闯进去,一边哭着忆当年丰沛起兵的情分,一边点出赵高乱秦的前车之鉴,话说得重却全是忠心,把躺着的刘邦说得笑着就坐了起来。就连后来刘邦临死前怕他是吕后妹夫会作乱,派人去杀他,他被放回来之后也半分怨言没有,吕后专权时他也绝不掺和吕家夺权的事,最后安安稳稳善终,家族也没受清算,这政治敏感度,比多少读了一辈子书的文臣都高。
我之前在非洲援建的时候,碰到过一个部落的长老,看着皮肤黝黑满脸皱纹,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可每次我们施工队和当地村民有矛盾,他出来调解说的话,既能照顾到村民的诉求,也能考虑到我们的难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凭刻板印象看人。
我们读历史总喜欢给人贴标签,武将就该是粗莽的,文人就该是多思的,樊哙就被这张“莽夫”的标签盖了两千年,连他的眼光、话术、政治智慧都全被盖住了,说他是楚汉时期最被低估的人物,真的一点都不为过。
你们有没有碰到过这种被标签耽误的历史人物啊,来唠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