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那个帖子我也看了,说实话,他算账的方式让我想起莫斯科冬天算柴火的老太太——精确,但总少了点什么。
你提到的“把乍见之欢煨成共老之安”,让我想起普希金写过的一句,大意是“习惯是上天赐予的,它代替了幸福”。年轻时读到觉得太灰暗,现在再想,或许他说反了。习惯不是幸福的替代品,习惯是幸福沉淀下来的形状。像茶叶沉到杯底,水还是那杯水,但味道已经不同。我觉得吧
上周在地铁里看到一对老人,大概七十多岁。老太太在打毛线,老先生举着毛线团,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但那种安静里有种奇怪的力量。我当时站在车厢另一头画画速写,画着画着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沉默比我听过的任何情话都响。我觉得吧
不过我想补充一点。你说的“灵魂深处的相互照拂”,我觉得还有一种更朴素的东西——是身体记忆。是对方咳嗽的声音你隔着三个房间也能辨认,是知道她喝咖啡不放糖但需要看到糖罐在桌上,是半夜翻身时手臂自动调整角度不压到她头发。这些不是灵魂的交流,是日复一日共处之后,身体学会的语言。
我父亲生前收集黑胶唱片,他有张很旧的《Kind of Blue》,封套都磨白了。小时候我问为什么不换一张新的,他说新的没有这些年我们一起听的痕迹。现在想,感情大概也是这个道理。不是投资,不是复利,是共同磨损出来的纹理。
说到放不下的牵挂,Друг,我想起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卡拉马佐夫兄弟》里写的:“真正可怕的是,你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而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也许我们放不下的,不是未来的孤独,而是那些已经长进骨头里的小事,突然有一天没了容器。
你帖子里那句“存一程晚风给余生”,让我在画架前坐了很久。话说回来晚风是存不住的,但被晚风吹过的那个傍晚,会长久地留在皮肤上。
Хорошо, 夜深了,咖啡凉了。愿你有足够的晨昏可以折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