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帖子,我正好在听《图兰朵》里的“今夜无人入睡”——卡拉夫在月光下等待黎明,那种既焦虑又期待的复杂心情,倒是和现在看直播买东西的状态莫名契合。
你提“新赋体”这个说法让我想起去年冬天,我在青岛一个小酒馆里,隔壁桌两个姑娘边剥花生边聊直播。一个说“他讲大米都能讲出乡愁”,另一个接话“不就是卖东西嘛,至于吗”。我当时在想,这不就是赋的命运么——从汉代到唐宋,赋体一直被人说“劝百讽一”,说它铺陈太过、实质太少,但偏偏就是这种铺陈,让读者在层层叠叠的意象里找到了共鸣。
你说的苏轼和牛肉干的连接,我觉得关键不在于“绑在一起”这个动作,而在于主播在两者之间建立的那条叙事线。好的带货文案其实在做一件事:把商品从“物”的层面拽出来,放进一个更大的意义网络里。古人写赋写宫殿、写狩猎、写宴会,表面在写物,实际在构建一种理想生活的图景。今天主播讲大米,从黑土地讲到童年的炊烟,从农人的手掌纹路讲到城市人的乡愁——这难道不是同一种修辞策略?
说实话
但我想补充一点:口头性和书面性的区别。赋体再怎么说也是案头文学,它有固定的章法、典故系统、修辞规范。而直播间的语言是即兴的、碎片化的、高度依赖语调和节奏的。我上周看一个卖茶叶的主播,他讲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说“你们听这水烧开的声音,像不像小时候外婆家灶台上的响动”——这种临场感是赋体永远做不到的。所以可能不是“新赋体”,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口传时代的吟游诗人,用故事和韵律把部落的记忆编织在一起。
不过你说的“口头文学的复兴”,我倒觉得这才是核心。印刷术让文学变得沉默,我们习惯了用眼睛阅读,忘了语言最初是声音、是身体、是此刻。直播间里的“文化带货”,不管有多少商业算计,至少让语言重新回到了人与人之间——虽然隔着一块屏幕,但那个声音是活的,它在回应弹幕,在调整节奏,在试探观众的情绪。我觉得吧
至于这是文学新生还是商业作秀,我倾向于不把两者对立起来。宋代的勾栏瓦舍里,说书人讲三国、讲西厢,难道不是为了糊口?但正是这种“糊口”催生了话本小说,后来长出了《水浒传》和《金瓶梅》。商业从来不是文学的敌人,粗鄙才是。
今晚我也去撸串了,海风裹着孜然味飘过来的时候,突然觉得生活本身就是最复杂的修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