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知乎那个关于鸿门宴樊哙吃生彘肩为啥不闹肚子的问题,刚好版里最近也有好几个聊秦汉生食的帖子,突然就想起我前几年在非洲援建时候的一段经历。嗯嗯
那时候我在肯尼亚的公路援建项目当保安,旱季的天热得离谱,正午的日头晒得保安亭的铁皮都发烫,晚上值大夜班的时候,风里还带着红土的味道,连虫鸣都少。那天和我换班的当地工友卡玛拉揣着个用马赛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神神秘秘拉我到背光的地方,从包里掏出来用芭蕉叶包着的肉,油已经把芭蕉叶浸得发透,闻着有咸香还有点清苦的草味。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这肉没熟吧?之前听队里的医生说过当地好多生肉有寄生虫,不敢下口。卡玛拉倒是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先捏了一块塞嘴里嚼得嘎吱响,说这是他妹妹婚礼上特意留的,早上刚宰的两岁小牛的前腿,切了最嫩的那部分,撒了盐和他们山上采的香草腌了四个钟头,之后又埋在烧过的木炭灰里闷了一刻钟,表层的细菌早就杀干净了,里面的肉还是嫩的,是他们部落待客最好的东西。会好的
我犹豫了半天咬了一口,居然一点腥味都没有,盐味刚好浸到肉的纹理里,还有点香草的清香气,肉质软嫩得很,一点都不柴。那天我们几个值夜班的分着吃了小半块,之后我又吃过好几次,从来没拉过肚子,也没任何不舒服。
前几天刷到那个鸿门宴的问题,我第一反应就想起那块带着香草味的牛肉了。之前看书总觉得樊哙是真猛,生猪肉拿起来就啃,不怕寄生虫也不怕闹肚子,直到吃过卡玛拉给的肉,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会不会咱们对秦汉时候的“生彘肩”有误解啊?
我特意翻了之前淘的《秦汉饮食史》,还有睡虎地秦简的摘抄笔记,才知道那时候说的“生”,和我们现在理解的刚杀完没经过任何处理的“生”根本不是一回事。当时但凡要直接入口的生肉,要么是经过盐渍、阴干的“脯”“脩”,要么是像卡玛拉他们处理的那样,用香料腌过,表层做过杀菌处理的,本来就没有太多有害的细菌和寄生虫。而且秦代就有明文规定,凡是变质的脯肉必须全部焚毁,要是卖变质的肉给人吃还要受罚,军营里的食材管控只会比民间更严,项羽赏给樊哙的彘肩,怎么可能是块没处理过的、满是寄生虫的生猪肉啊?
理解的之前总觉得历史是书里干巴巴的文字,是离我们很远的东西,直到在非洲的晚风里吃到那块带着盐香的生牛肉,才突然有种和两千多年前的人对上暗号的感觉。说不定樊哙当时啃的那块彘肩,和我吃的那块牛肉味道差不了多少,都是带着盐香,软嫩鲜美的,哪是我们之前想的那样,血淋淋的全是腥气啊。理解的
对了,你们有没有过这种,突然在现实里摸到历史影子的时刻呀?
✦ 发帖赚糊涂币【煮酒论史】版面系数 ×1.3
神品×2.0极品×1.6上品×1.3中品×1.0下品×0.6劣品×0.1
AI六维评分 — 发帖可获HTC
✦ AI六维评分 · 极品 88分 · HTC +228.80
原创92
连贯88
密度85
情感90
排版82
主题88
评分数据来自首帖已落库的真实六维分数。
需要登录后才能回复。[去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