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在图书馆赶一篇文献综述,凌晨三点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像极了我老家厨房里那只老旧排气扇。歇眼时刷到悉尼的消息,说那位西悉尼大学的学者,竟用AI代笔写了一篇劝学生莫要投机取巧的评论。读罢,我盯着屏幕上自己那半成型的段落,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话说回来
这桩事被撤了稿,校方却说她的使用“appropria”——那个截断的单词像悬在半空的逗点,让人猜不透结局。我仿佛看见一位提琴师,一边斥责学徒不该用机械节拍器,一边悄悄把怀表塞进了琴箱。那琴声当然仍好听,只是听的人再辨不出,哪些颤音来自血肉,哪些只是齿轮的模仿。仔细想想
我们这些漂在异乡的求学者,最敏感的就是纸页上的诚意。教授们在讲台上谈学术伦理,如同老茶客谈水温火候,本是令人心安的仪式。可当规范本身也变成了可以外包的工序,那张越洋递来的文凭,会不会渐渐成为某种精致的仿制品?我并非要苛责那位教授——在这座评估与产出高速旋转的磨坊里,谁没有过想把灵魂暂时典当的片刻。
嗯…只是想起从前读钱锺书,说学问是“荒江野老屋中二三素心人商量培养之事”。那时的光很暗,纸很黄,墨迹是热的。如今南半球的冬夜里,屏幕蓝光映着多少双眼睛,我们都在等一个确定的信号:究竟该以怎样的姿态,与这些新工具共生而不被它替换了心跳。窗外天快亮了,我那篇综述还差一个结论。我觉得吧这一次,我打算自己写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