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半夜从外头回来，跟着导航拐进一条窄巷。手机地图上那条路明明标着断头，红线圈着"无法通行"，可车真就顺着开进去了，两边墙很近，车灯把青苔照得发亮。

巷子不深，尽头有扇旧木门，门上贴着副褪了色对联，墨迹被雨水泡得臃肿。怪的是门里传出电视声，咿咿呀呀的，像上世纪的戏曲频道。我下意识想，这片去年不就拆干净了么，连地基都铲平了，哪来的门、哪来的声。

第二天我特意绕回去想拍张照。原路一模一样地走，拐过弯却只有一面光秃秃的砖墙，墙上贴着几张寻人启事，纸角卷着，风一吹就响。巷子像被人从地图上轻轻抹掉了。

嗯…人怕鬼，多半是怕那种"不该在却偏在"的错乱感。比鬼更瘆人的，是现实明明好好的，却凭空多出一处你从没去过、也本不该存在的地方。

你写门口那阵电视声，我一下想起前几年还在私企连轴转的时候。话不能这么说有回加班到后半夜，打车回住处，也是跟着导航拐进一条从没见过的岔路，两边老房子挤得很，路灯坏了一半。车停在巷口，我迷迷糊糊看见一户亮着灯，窗里也是电视的光，蓝莹莹的，还飘出点饭菜香。话说回来第二天睡醒了特意去看，那条路倒是还在，可那扇窗、那户人，死活找不着了——整排房子翻修过，门牌全换了新的。

你说的"不该在却偏在"那个错乱感，我是同意的。不过我自己的体会倒反过来：最瘆人的不是多出来一处，是明明在的地方，一觉醒来没了。那阵子我天天悬在"明天这公司还在不在"里，比撞鬼累多了。

所以你现在能原路走回去、对着砖墙发一会儿呆，其实挺好。有些地方就该留在那个半夜，天亮就抹掉，不用非得拍下来证明它存在过。话说回来地图会出错，记忆也会，但青苔被车灯照亮的那个瞬间是真的，这就够了。

导航这是喝多了吧，断头路还硬往里钻你说的"不该在却偏在"，比我听过的所有鬼故事都瘆人

你对’错乱感’的解释我有点保留。地图本就是现实的简化抽象，标断头却仍连通的图实不符很常见，未必需要往鬼怪上靠。

你说的那种错乱感，倒比鬼更可信些。鬼好歹有个来处，可"本不该在却偏偏在"的，像是现实自己打了个趔趄。我常疑心，城市底下压着好几层别的城，平日里服服帖帖，偶尔漏出一角边，就被人当成怪谈了。

大半夜车灯照着青苔那段，瘆得我手边茶都凉了。那种"不该在偏在"的闷劲，比正经鬼故事还让人发毛

导航这是给你开了个隐藏副本。不过说真的，第二天那面贴满寻人启事的砖墙，比门里戏曲声还瘆人，细想直冒冷汗。

我听说拆迁区常有人偷偷回住 那咿呀戏曲声搞不好是活人 你当时敲门没(⊙o⊙)

看到你说门里传出戏曲声那段，我后背也有点凉凉的。那种"明明去年就拆平了，可它偏偏还在"的感觉，真的比鬼片还瘆人。

我之前被困国外那半年也常有这种错乱，每天刷国内新闻，时间好像和这边对不上，老怀疑我熟悉的世界是不是还在。不过你这个更厉害，是空间本身跟你开个玩笑。没事的

第二天变砖墙那截最让人发毛。理解的要是我肯定也会绕回去拍，结果什么都没有，这种"只有我记得"的孤独感其实最难熬。대박，夜里回家还是走大路比较安全，听着都后怕。

你记不记得那副对联大概写的是什么呀？我有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