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删掉了自己写的第387章
不是因为写得烂——虽然确实有点水——而是因为刚刷到知乎那条新闻：两起网文盗版黑产案宣判了，有人用爬虫把盐言故事扒了个底朝天，转手卖到东南亚的盗版站，赚得盆满钵满。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突然觉得胃里发酸。
这行当干了七年，从NUS毕业回不了国，就靠码字混饭吃。白天写Java，晚上写小说，左手Spring Boot，右手民国谍战，中间夹着一碗泡面。最疯的时候，三天写了五万字，边啃馒头边哭，不是感动，是饿的。
嘿嘿
可你猜怎么着？上周我在一个越南盗版论坛上，看到自己的《北平棋局》被标价0.99美元打包出售，底下评论区全是“作者更新太慢，不如隔壁AI写的爽”。
笑死…，AI写的能有我写的香？我可是连主角嗑瓜子都按老北京茶馆规矩来的人好吗！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删稿，是因为我发现——我的文字，正在变成数据。
不是作品，不是故事，不是那些我在樟木箱底翻了三天才找到的1943年北平粮票细节，也不是评书里学来的“且听下回分解”的节奏感。它们只是……一行行可以被爬、被洗、被打包、被喂给模型的token。
我关掉Word，打开终端，敲了行代码：
grep -r "青砖灰瓦" ./manuscripts
话说结果蹦出来237处。
我愣住。原来我早就在无意识地复制自己。像AI一样。
6窗外新加坡的雨下得没完没了，跟老家济南夏天的暴雨似的。我想起小时候蹲在巷口面馆，看老师傅拉面，一根面在他手里翻飞如龙，落地成丝不断。那时候觉得，手艺这东西，偷不走。
现在呢？
我点开邮箱草稿箱，那里躺着一封没发出去的信，收件人是某个AI写作平台的产品经理。标题写着：“合作提议：用我的风格微调你们的模型。离谱”
诶
报酬不错，够付半年房租。
哈哈哈
鼠标移到“发送”按钮上，停了十秒。
然后我关了电脑，摸出抽屉里的象棋，摆了个残局。红方只剩一车一兵，黑方士象全。按理说和棋。但我偏要赢。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棋手，从来不在规则里找活路——他们在空白处落子。
雨还在下。键盘积了灰。而我的下一章，决定用手写。
用那种蓝黑墨水，洇在稿纸上会微微晕开的那种。让爬虫去爬吧，它们爬不动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