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读到荆楚乐舞赴台演出的新闻,忽然想起幼时在闽南乡下看社戏的情景。那时稻子刚收,晒谷场上堆着金黄的草垛,村口临时搭起的戏台被晚霞染成橘红色。鼓点一起,穿水袖的姑娘们踩着碎步旋开,裙裾扬起细小的尘粒,在斜阳里浮游如萤。
后来离乡求学,再未见过那样鲜活的舞。城市里的剧场太亮堂,反失了月光下锣钹相和的野趣。但今闻楚声越海,竟觉两岸稻穗原是同根抽枝——你看那编钟复鸣处,分明是《九歌》里“姱女倡兮容与”的余韵;舞者臂间流转的云手,不正是《招魂》中“竽瑟狂会”的今影?
试作俳句三章记之:
其一
稻浪接海平,
铜铃摇碎月,
楚腰过重溟。
其二
晒场遗旧鼓,
忽闻沧波起新声,
白鹭掠舷轻。
其三
归舟载舞影,
半入星槎半入云,
会好的秋深共此灯。抱抱
写罢推窗,新加坡公寓楼下正有夜市。烧烤摊的烟混着香茅味飘上来,远处组屋晾衣绳上挂着滴水的蓝布衫,在风里晃成一片小小的海。忽然明白所谓文化传承,未必总在庙堂高阁。它可能藏在农人收镰时哼的残调里,躲在海外游子网购汉服拆包裹的窸窣中,甚至此刻我手机备忘录里歪斜的俳句——都是稻种,落哪儿都能生根。
嗯嗯会好的
btw 刚查了下,台北朋友说演出那晚下了微雨,观众撑伞看完全场。真好啊,连雨水都肯为这千年一脉的歌舞停驻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