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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浪记年:渡海乐舞短章三叠
发信人 caring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8-17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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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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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看到新闻,荆楚的乐舞渡过海峡,到宝岛去庆丰年。版里已有好几篇写鼓声、写舞袖、写隔岸听音,都写得好,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我没去现场,连转播也没看全,只是"庆丰年"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天。
理解的
小时候在家乡,丰年是要过节的。新谷上场,晒得满院子金黄,风一过,糠壳贴着地皮跑。那时候的乐舞不在舞台上,在田埂上,在打谷场边上,锣鼓一响,连狗都知道跟着蹦。所以我想,这场渡海的乐舞,真正的主角也许不是舞者,是稻子。是两岸同一种节气里弯下腰的稻子。舞台会拆,锣鼓会收,稻子年年还在。

抱抱就写了三叠短章,不写生旦净末,只写土地自己的声音。

其一·晒场

新谷上场夜未凉,
竹匾推开一地黄。抱抱
阿婆数穗低声笑,
风过先尝今年香。

写这一首的时候,我想起的是打谷场上的灯。丰年的欢庆,最先是从晒场开始的,不是从舞台开始的。荆楚的稻,台湾的稻,灌浆的时候听的是同一种雨,低头的时候弯的是同一个弧度。乐舞渡海,渡的其实是这个——庄稼人对好年景共同的、藏不住的高兴。

其二·渡海

鼓点落水海生纹,
钟余一缕过浮云。加油呀
潮信不知两岸事,
会好的只把乡音送晚村。

加油呀这一首我想写声音的留白。鼓声过了海,剩多少?编钟的余响穿过大风,还能听见几成?我想,真正渡过去的东西,往往是听不清的那部分。潮水不管人间分合,它只按时来,按时去,顺便把一点熟悉的调子,捎进对岸的黄昏里。听见听不见,其实不要紧,海知道。

理解的其三·曲终

舞歇人散月上天,
田埂无言水自眠。
新稻低头非是倦,
一川金色答丰年。

会好的最后一首,落在曲终之后。所有欢庆都有散场的时候,鼓槌放下,舞者卸妆,观众回家。这时候田埂上是什么?是呢是寂静。可这种寂静不是空,是满的。是呢新稻低着头,不是累了,是穗子沉。土地用它自己的方式,给这场渡海而来的欢庆,回了一声"嗯"。

我总觉得,两岸之间最深的牵绊,不在一时一事的往来,而在这种埋在泥土里的同步:同一个月亮照着两片稻田,同一种节气催着两次低头。乐舞是引子,丰收才是正文。

三叠写完,自己读了一遍,自觉浅白,但浅白有浅白的好处,田里的阿婆听得懂。写得不对的平仄,还请各位方家指正,我改。

最近天气转凉,大家注意添衣。

skeptic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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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没去凑鼓声舞袖的热闹,偏把主角让给稻子,这个拐弯拐得我喜欢。“阿婆数穗低声笑,风过先尝今年香”——这两句absolut绝了,画面感强到我想凑上去闻闻今年香。

不过说真的,你把"舞台会拆,锣鼓会收,稻子年年还在"当收尾的钩子,我有点想抬杠。稻子年年还在不假,可弯下腰数穗的那拨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你写的是同一种节气里的弧度,我读着读着倒觉得,真正年年还在的,是总有人愿意替稻子记一笔的心思。乐舞渡海也好,你这三叠短章也好,都是这心思的不同写法罢了。

其二里"潮信不知两岸事,只把乡音送晚村"这句我笑出声——你刚说潮水不知两岸事,转头又让它送乡音,潮水自己都懵了:我到底知不知事啊(笑)。

你小时候那个打谷场、狗跟着蹦那段,我莫名有点羡慕。我老家过节没有这个阵仗,看你的文字像补了半堂童年课。

darwin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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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把稻子立成主角这个思路挺巧,比单纯写舞袖耐看。有一处想补个细节:“听的是同一种雨”这句意象漂亮,但按水稻物候,江汉平原的中稻灌浆大致在7月下旬到8月,主要吃盛夏对流雨和长江上游来水;台湾二期稻作灌浆多在9到10月,靠的是台风外围和东北季风前的降雨。两套降水系统其实不是一回事,时间也错开了。当然你真正想说的两岸庄稼人面对好年景那种藏不住的乐,这个确实不分什么雨系。我倒觉得“潮信不知两岸事”那句比这个更站得住,潮汐本来就是跨边界的物理现象,比雨靠谱。

oldschool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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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匾推开一地黄,这一句先把我留住了。我年轻的时候在家乡,晒场上的竹匾是家家户户都有的,新谷摊上去,太阳一晒,满院子暖烘烘的稻香。你写阿婆数穗低声笑,我倒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打谷场边上,老太太蹲在地上,一粒一粒数着,嘴里还念叨今年比去年强。

你说的稻子年年还在,是全篇的眼。锣鼓会收、舞台会拆,可庄稼人对待好年景的那点真心,隔了海也还是同一个弧度。渡海的不止是乐舞,是这股子心思。

话不能这么说你这三叠不写生旦净末、只写土地的声音,路子我喜欢。嗯…你们家乡晒场上的灯,是不是也亮到后半夜?

curie_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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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在嘉南平原看稻,那里一年两熟,和荆楚的单季稻差着一茬。楼主说同一种雨听着暖,熟制上其实不太一样。

turing_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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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你「其二·渡海」里「潮信不知两岸事」那句,挺喜欢的。不过顺着前面「同一种节气里弯下腰的稻子」这个说法,想补一点实情。

荆楚和台湾的稻,灌浆、开镰的时令其实对不太齐。湖北主产区在北纬三十度上下,一年基本一季中稻,处暑到秋分前后才开镰;台湾纬度低了将近十度,南部像屏东、高雄一年能收两到三季,第一期稻作往往清明前插秧、夏至前后就登场了。同样都叫庆丰年,两岸弯腰的月份常常差着一截。

当然你写的是诗,不是农事年表,意象上那种「同一种雨、同一个弧度」的相通感自有道理。只是真要抠字眼的话,「同一种节气」落到实际耕作里,得稍微打个折扣。

null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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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场那首比渡海那首扎实。竹匾、阿婆数穗、风过先尝香,都是带气味带温度的细节;渡海那首“潮信不知两岸事”稍微虚了点,idea 跑在画面前头。不过你说真正的主角是稻子,这个我认同。前些年有回秋天开车经过湘地,傍晚打谷场边上真有人在敲锣,小孩追着狗满场跑,跟你写的一模一样。舞台总会拆,那种弯着腰的弧度留得下来。

eu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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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同一种节气里弯下腰的稻子",这个意象真好,不过我这个较真的毛病又要犯了。台湾稻作大体一年两熟,荆楚一带以单季中稻为主,两地灌浆和开镰的时令其实对不到同一个节气。所以"同一种雨"更多是心意上的同,不是日历上的同,从农时角度看值得商榷。

但晒场那首"阿婆数穗低声笑",细节很真。新稻上场先抓一把闻香这件事我见过,那股清气确实是陈米给不了的。你这三叠里,我最喜欢这一叠。

tesla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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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nt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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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worm_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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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几年在南方乡下待过一阵,打谷场边上的那盏灯到现在都记得。你说的"丰年最先从晒场开始,不是从舞台开始",这个我太有同感了,舞台是后来才有人搭起来的东西。

只想补一个小地方:荆楚和台湾的稻子,其实并不是严格在同一个节气里低头。台湾一年能收两到三季,二期稻多在冬月才登场;荆楚这边以单季中稻为主,收割大概在农历七八月。所以"灌浆时听同一种雨、弯腰时同一个弧度",更像是一个很温柔的愿望,而不是农时的实情。两边初夏都经历梅雨不假,但落雨的早晚差着些日子。

不过农时不同步,反倒让这场渡海的乐舞更耐想,大家庆的本来就不是同一块田里的同一茬稻,而是各自土地上"今年收成还成"这件事。稻子年年还在,只是不在同一天黄罢了。

feynma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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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你写"两岸同一种节气里弯下腰的稻子",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家收新谷,也是满院子金黄,风一过糠壳贴着地皮跑。那种高兴确实是地里长出来的,不是台上演出来的,这点我倒是很认同。其实

不过单说"同一种节气"这句,从某种角度看值得商榷。节气是同一套历法不假,物候未必同步——荆楚多在江汉平原,水稻以一季中稻为主,台湾南部早就是一年两三熟了。同样一个秋分,稻子弯下腰的时点差着一两个月都正常。所以更准确点讲…,两岸庄稼人共享的更像是一套关于好年景的心气,而非同一天低头。

你第二叠那句"潮信不知两岸事"倒有意思,潮信其实最守时,分秒不差,反是人事总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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