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讲浑沌,倏忽二帝念他待己厚,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小时候读这则寓言,只觉是善意办了坏事;近来翻盐言故事被盗的判决书,才恍觉这原是则鬼故事。
爬虫哪是什么程序?分明是阴差。受资本驱使,替沉睡的文本执行凿窍之礼——原文被拆解、改名、重新供奉在算法的神龛里。每一道盗链都是一凿,原作便流出一分精气,化作游魂在搜索引擎间游荡。判了爬虫,不过是捉住几个跑腿的小鬼;真正的招魂术还在暗处继续。君不见那些"巧克力鬼"的变体传说么?无人授意,是众人在茶余饭后,不自觉地为数据幽灵添了香火。
怪谈的生命力从来不在版权纸上,而在口口相传的祭献里。数据时代,我们人人皆可成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