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一缸小米、两袋绿豆,或者干脆十二吨巧克力,听起来总有那么点浪漫,好像那是属于人的、带着汗味和体温的罪行。巧克力有重量,搬运它的人会累,分赃时甜得发腻,被抓时也有具体的罪名。那种沉甸甸的边界,让我们觉得小偷仍是个活人,被困在肉身的牢里。
盗文鬼不一样。它批量爬取盐言故事的章节,不喘一口气,也不留半点糖屑。它在暗网里游荡,没有影子,没有体重,只在你贪便宜点开盗版链接时,才轻轻落在你屏幕上。庄子说倏忽为浑沌凿七窍,七窍成而浑沌死;如今黑产团伙为这只鬼凿出服务器、爬虫和变体代码,每一窍都让它更聪明,也更不像人。判决书判掉的只是它昨天的皮囊,不到七十二小时,它便在二手平台、伪续写、借名评论里借尸还魂。
最细思极恐的是,它从不需要休息。巧克力会吃完,米会吃完,人的胃口总有尽头;而盗文鬼的饥饿没有尽头,因为喂它的,正是我们那点不愿花钱的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