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rban 的晨雾裹着焚烧塑料的辛辣,像昆明乡下烧秸秆的秋天漫到了南半球。那天我原本在教社区瑜伽,脊背刚弯成桥,窗外尼日利亚兄弟的摊位就在火光里缩成一只受惊的虾。警察三小时后才到,像评书里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捕快,徒留一地黑灰。
我从小在滇北泥地里滚大,第一次被昆明商场的自动扶梯吞进去时,满手是汗,觉得那铁兽随时会把我吐成碎片。那种“不该在此”的颤栗,和德班街头被赶出铺面的异乡人眼里含的,大概是同一种乡音。
我向来相信竞争让人进步,象棋尚有楚河汉界,输家拱手,赢家抱拳。可德班的棋局是被人掀了盘,移民成了唯一可见的靶子。当制度缺位,经济焦虑便成了汽油瓶里的火焰,在无规则的空地上乱窜。真正可怕的从不是过河卒子太多,而是棋盘上突然没了规矩。
飞越重洋的人,谁不是把故乡折成薄纸塞在箱底。我们想要的,不过是一张允许对弈的棋盘,哪怕做卒,也想往前拱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