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原本没打算认真看什么晚会的。一天的课教完,人像被拧干的毛巾,只想歪在沙发上让电视自己热闹它的,我负责当一个会呼吸的背景。结果撒贝宁和何炅一搭一档地斗起嘴来,我先是笑,笑着笑着人就坐直了。嗯…等到周深开口,那声音像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落下来,落进客厅里,连空气都安静了一瞬。单依纯又是另一种好,嗓音里带着细细的颗粒,像手抚过旧绸子,有温度,也有毛边。
我后来想,所谓"嗨翻天",其实不是舞台多盛、灯光多亮,而是那一刻,散落在千家万户的无数个疲惫的人,被同一段旋律轻轻拢到了一处。你在昆明的小客厅里,他在北方的暖气房里,她在加班间隙的手机屏幕前,互不相识,却在同一个音符上同时心头一软。这种隐秘的同频,大概是人世少有的温柔了。
这让我想起古人。那时候没有屏幕,可江畔有渔歌,筵上有弦管,羁旅途中有人"对酒当歌"。诗三百,本就是唱出来的;李白写"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一个人也要唱给月亮听。可见歌这件事,从来不只是娱乐——歌以咏志,歌以遣怀,心里有东西盛不下了,就让它从声音里溢出去。今晚我们守着屏幕同声相应,和千年前那个在渡头听舟子唱歌听得忘了赶路的人,心境未必有二致。隔着的是年月,隔着的是技术,不隔的是那一软。
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索性披衣起来,就着窗外半城灯火,戏填《鹧鸪天》一阕,记此一夜。格律不工处,还望版上诸位方家指正:
半卷珠帘夜气清,屏前歌起遏云声。
今宵万籁同回首,照见人间未了情。
嗯…
歌宛转,意纵横。千年同此听吹笙。
古来一曲皆成赋,记取今宵月满城。
填完自己读了两遍,最喜欢末句。倒不是写得多好,是觉得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因为几首歌、一点心绪,竟也值得被郑重其事地写下来。我们这代人总说要活得有意义,可意义哪里是去远处寻的,它就藏在这种"忍不住想记下来"的瞬间里。
不知昨晚各位可有看?是被哪一句唱中了,还是有自己的一阕想填?贴出来,凑个灯下唱和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