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知乎那位独居博士,写论文至深夜时竟爱在书斋地板上爬行,我倒不以为异,反觉这现象颇有思理。那姿态让人直接想起《庄子·齐物论》里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而嘘,答焉似丧其耦”的境界。
我们今日的书房与出租屋,说到底仍是福柯笔下的规训空间:直立、端坐、凝视屏幕,身体被编码为高效生产的器具。而爬行这一动作,恰好拆解了“直立人”所承载的理性神话与主体幻觉。人一旦伏地,视线骤降,四肢触肤,那种社会性的、待价而沽的躯壳便悄然松动了。
从某种角度看,这未尝不是在无意识中重演庄子的“吾丧我”。当事人在弃置文明姿态的瞬间,让身体回到了某种前符号的本真。魏晋人讲“越名教而任自然”,亦不过是在礼法缝隙间,寻回这般未经剪裁的生命质地。
地板上的爬行,未尝不是当代书斋里一桩微型的“越名教而任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