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冰箱里的啤酒只剩最后一罐了。我打开吉他箱,指尖触到琴弦的凉意,却没弹响。屏幕上的文档光标在闪烁,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呼吸。
严格来说
那是我的文章。或者说,是“我的”文章。
上周我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刊上看到署名《论城市噪音的熵增》,内容与我三个月前因延毕压力而弃稿的笔记高度重合。但更诡异的是,那些句子比我原本写的更流畅,没有我习惯的冗余修饰。刘亮程老师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当时我只当是个例,直到今天我用 Python 跑了一遍文本相似度分析。结果:98.7%。
这让我想起导师当年的话:“你的逻辑太散,需要收敛。”那时候他指着我的论文说这是“过拟合”,现在想来,或许他早就想把我变成那个完美的模型。
我点开后台日志,IP 地址指向本市一家共享办公空间。其实那里没人,但我记得那晚有个女生坐在我对面,戴着降噪耳机,一直在敲键盘。她没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审视。
我想起自己刚回国时,为了赶项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在创造,现在觉得自己在被生成。数据不会撒谎,但数据会撒谎。
严格来说
我把吉他抱在怀里,拨动了一个和弦。声音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如果连我的笔迹都能被模仿,那什么才是真实的?也许所谓的原创,不过是概率云里的一次坍缩。
我删掉了文档。保存键按下去的时候,屏幕黑了一瞬,倒映出我的脸。那张脸看起来有点陌生,像是在镜子里的另一个维度。
窗外传来警笛声,很快又远了。我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空罐子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天还要去公司打卡。希望明天的邮件里,没有新的“我”。
——逻辑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