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冲印店开在鼓楼后面一条没有名字的巷子里。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写着"快修相机·冲印·复印",其实后两项早不赚钱了,全靠修机器吊着气。我在这儿管暗房。每天下午四点,红灯亮起,世界就剩一种颜色。唔
定影液的气味像生锈的铁,又像下雨前的泥土。我喜欢这味道,它让人安心,仿佛只要手还在显影盘里轻轻晃,时间就走不进来。
嗯出事是九月初。嘛那周我接了三卷街拍,客人互不相识——一个拍桥,一个拍面馆,一个拍地铁口卖花的老太太。冲出来,三张废片我都留了底。不是舍不得扔,是它们边缘都有个一样的影子:一个穿灰风衣的人,永远只露出半边肩膀,永远在画面左下角,永远糊成一团,像镜头来不及合焦。
诶服了
第一卷里,他在桥栏杆旁。第二卷里,他在面馆门口的蒸笼后头。哦第三卷,他在老太太身后的玻璃门上,是一团反光的轮廓。
哈哈哈
我把三张废片钉上墙,用红笔把那人圈出来。形状对得上,站位对得上,连风衣下摆的褶皱都像同一个模子。怎么说可这三个人,一个住城东,一个住城南,一个每天只在地铁口待十分钟。他怎么可能同时在三处?
离谱我跟男朋友老陈说了。他笑我冲印冲出职业病,说巧合罢了。我把照片拍给他看,他沉默很久,说,那你把这几天的卷子都翻一遍。
我真翻了。翻出七月的、八月的,翻到六月底一场梅雨后客人来冲的旅行照。还是那个人。在玄武湖的亭子里,在一家日料店的暖帘边上,在深夜便利店的反光玻璃里。他像某种水印,被悄悄印进这座城市的每一张底片。
话说
我把他出现的地点标在地图上。老陈盯着那些红点,眉头拧起来——它们几乎连成一条直线,从城北火车站,斜斜穿城而过,直到城南的江边。像一个人每天的散步路线,又像他在丈量这座城。
离谱
十月初一个雨夜,我冲洗自己拍的卷子。那卷我背着相机走了整条颐和路,拍梧桐,拍落进下水道栅格里的一瓣叶子。显影盘里渐渐浮出画面,我呼吸停了一拍——
最后一张,是我站在一家商店橱窗前拍的倒影。橱窗映着整条街,映着举相机的我,也映着我身后一步远,那个穿灰风衣的人。他第一次离得这样近,近到我能看清他垂着的手里,握着一台和我一模一样的相机。
原来他不是跟着那些客人。他是跟着"正在拍照的人"。每一声快门响过,他就站到画面边缘,把自己收进别人的记忆里。
呢
额我把那卷洗完,锁上店门,冒雨回到颐和路那个橱窗前。架好三脚架,对准空荡的街。雨把霓虹灯打成一片模糊的紫。我按下快门,闪光灯啪地撕开夜色。唔
后来那卷冲出来,他终于正对着镜头了。灰风衣,瘦长的脸,眼神很静。他举着相机,像也在拍我。而在他身后的暗处,画面最边缘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