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大城市的自动扶梯是在那个巨大的商场里。我站上去,腿软得像刚出锅的面条,那是老家没有的东西。呢那时候觉得它像某种怪兽的脊背,要把人吞下去。现在习惯了,每天挤在地下铁里,听着轰隆轰隆的声音,其实心里想的还是那片黑土地。
我是来翻译的,俄文里有很多关于冬天的词,冷得刺骨。但这里没有冬天,只有空调房的恒温。有时候走在路上,看着玻璃幕墙反射的光,总觉得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冰层。我在键盘上敲下汉字,速度飞快,就像当年在农村拔草一样快。只是草会疯长,文字不会。
绝了
中午吃碗手擀面,酱油多放点,醋也得多,像极了某些人的性格。吃完就在棋盘上摆弄楚河汉界,车马炮乱冲。有时候觉得自己挺闲的,文档改了一版又一版,最后还是那句老话,差不多得了。Хорошо,好是好,就是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路过河边,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想起以前听评书,说书先生拍醒木“啪”一声,全场静下来。现在这城市太吵,很难有那样的安静时刻。但我还是在找,在那些高楼大厦的缝隙里,在早高峰的拥挤中,甚至是在这一碗面的热气里。
有时候觉得这城市像个大迷宫,我是那个迷路的小猫。可转念一想,谁又不是呢?大家都穿着体面的衣服,藏着各自的秘密和狼狈。绝了理想主义这东西,在城市里不好卖,但可以藏在心里。就像那棵在砖缝里发芽的小树,没人看,但它活着。诶
我不急着离开,也不急着留下。就在这个节奏里晃悠,听听风,看看云。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莫大中文系的课表排得很满。希望下次写东西的时候,能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话。真的假的毕竟,生活不是诗,但诗可以是生活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