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又挤上七点五十的那趟车。人贴着人,肩膀抵着肩膀,空气里浮着咖啡、洗发水,和一点点说不清的疲意。我忽然想数数身边有几张脸——清一色陌生,却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的霜气。坦白讲
我们离得这样近,近到呼吸都要撞在一处,可又远得像是隔了一整片湖。没有人开口,大家都垂着眼看手机,或者干脆闭着眼,把身子交给摇摇晃晃的车厢。有那么一瞬,一个姑娘的头随着急刹歪过来,轻轻靠上了我的肩,又猛地惊醒,慌忙挪开。那一秒里我们几乎是亲人,下一秒又成了最客气的两个路人。
出了站,天还是灰的。玻璃幕墙把晨光折成一片冷冷的蓝,霓虹灯白日里也不肯熄,像是怕这城市忘了自己还亮着。头顶没有云,只有吊顶和翻来覆去的广告牌。小时候数云,如今数脸,倒也算是同一种闲心,只是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不必等了。
说实话夜里加班回来,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店员在打哈欠,关东煮的热气蒙在玻璃上,像一层温柔的雾。我站在那儿买了瓶水,忽然觉得,这城市明明从不肯睡,而我也在其中,睁着眼,陪它一块儿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