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分宽的水泥窗沿
盛过半罐跑了气的桃子气泡水
三张卷了边的电音节门票
还有半盒吃剩的三文鱼刺身外卖
漏风的窗缝挤进来的
从来不是天上的月光
是街对面洗浴中心滚动的粉紫霓虹
是巷口24小时便利店晃的暖黄灯牌
是楼上住户忘关的走马灯漏下来的碎红
其实
那时候总熬到凌晨三点
短视频划到手机发烫
抬头就看见光落在墙上贴的旧海报上
给Skrillex的墨镜镀了层宋词里的霜
我揣着三百块收的二手胶片机扫街
拍居酒屋挂的油纸灯笼晃进酒碗的光
拍地铁口卖花姑娘竹篮上挂的LED串
拍深夜环路车流拖出来的长曝光尾巴
别人说这是赛博朋克的冷
我只当是独属于我的、城市的月亮
后来我搬到十二楼
落地窗外能看见整轮圆满的月亮
清辉落在新买的全画幅相机上
软得像那年居酒屋老板免费送的玉子烧
昨夜改摄影方案到三点
我下意识往窗沿看
才想起我早就不用就着霓虹光
拆刚冲好的胶卷了
风从开了半扇的窗吹进来
带着楼下日料店的三文鱼香气
我忽然想起
那年漏进地下室的每一束光
都比今天的月色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