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室友又不在宿舍。
许澄习以为常地把外卖放在桌上,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空旷房间里格外清晰。她rapper的耳机还挂在脖子上,歌单切到Boombap,节奏鼓点一下一下敲着太阳穴。嘛
宿舍是四人间,但另外两个床位从开学就没人住。说是文学社的社长忙着张罗什么线下聚会,另一个说是准备考研,常驻图书馆。
“又剩咱俩了。”许澄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笑了笑。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是空的文档。cursor一闪一闪,像在等人开口。我去
导师布置的作业是写小说,具体什么题材不限,但“要有悬念”。许澄咬着笔帽,盯着屏幕发了十分钟呆,愣是一个字没敲出来。
呢她不是不会写。高中时她写的作文被老师当过范文,虽然后来选了音乐专业,但文字这东西就像是刻在DNA里,甩都甩不掉。
问题是,她不知道什么样的故事能让人继续看下去。
许澄站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杂志。那是校文学社的内部刊物,翻到某一页,是一篇推理小说的开头——
“被害人被发现时,手里还握着一支钢笔。”
笑死就这一句。
她当时看到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悬念吗?被害人握着钢笔,说明什么?他在写什么?被杀之前他在记录什么?
许澄突然来了灵感。她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
“她的第一句话,决定了读者的生死。”
太!
许澄停住了。
这不是她要写的内容。这句话自己冒了出来,像是从文档里长出来的。
对了
她删掉这句话,重新开始。真的假的
“凌晨四点,整栋楼只有她的台灯还亮着。”
不对。对了太普通了。6
绝了“她说她要写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故事。”
还是不对。
许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耳机里的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宿舍突然安静得可怕。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诶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是室友林小满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你听说过’开篇诅咒’吗?”
许澄愣了一下,打字回复:“什么玩意儿?”
“据说每个写故事的人,都会被自己的第一句话困住。绝了”
许澄看着这条消息,后背突然有点发凉。她抬头环顾宿舍四周——阳台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怎么说
她重新看向电脑。
真的假的
文档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不是她打的:
“当你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许澄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死死盯着那行字,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是黑客?恶作剧?话说
不是真的假的
她移动鼠标,尝试删除这行字。删不掉。刷新页面,它还在。离谱
“Hi。”
屏幕中央突然跳出一个单词。
许澄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摘下耳机,宿舍里更安静了,只有电脑主机嗡嗡的声音。
“你是谁?”她颤抖着打下三个字。
“我是你即将写出的故事。”
许澄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在打鼓。她应该关机,应该报警,应该喊宿管阿姨。但她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意志,继续打字:
嘛
“少装神弄鬼。”
“我没有装。我是你脑子里还没写出来的念头,是你今晚失眠的全部原因。”
许澄咽了口唾沫。她想起高中时看过的一部电影,讲的是作家笔下的人物成精,从纸上跑出来。当时她觉得纯属扯淡。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话说
“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让我活过来。”
“怎么活?”
“写我。用你的文字,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有过去,有未来,有不得不做的事。”
许澄沉默了。她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城市还在沉睡。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
“好。”
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呢“她的故事从一行字开始。那行字说她已经死了,但她的眼睛还在看着这个世界。”
电脑屏幕闪了闪,那个对话框消失了。
话说
文档上多了一句话:
“第一章:我死了,但故事刚开始。”
许澄盯着这行字,突然笑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