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赶活儿,熬到凌晨两点多才从楼上下来。整栋楼早歇了,走廊的灯惨白得像蒙了层灰,脚步声在空荡里来回撞。我进了电梯,门刚合上,那超载的铃忽然就响了。叮的一声,钝钝的,像是有谁在背后轻轻按了一下。
我下意识回头,轿厢里分明只有我一个人。角落的镜面里映着我自己,安安静静,没多出来谁。可那铃又响了一遍,固执得很。
后来跟物业提过这茬。他们说那部梯子的称重感应器前阵子坏过,已经修利索了,按理不该误报。说完他们只是笑,话头就此打住。
倒是组里一位老哥,有回抽烟歇气时漫不经心提了一句:这楼十年前有个人加班太晚,让电梯困了一宿,等被人想起来,人早没气了。他吐了口烟,说有些旧住户,大概是舍不得走。
我倒没觉着怕。深更半夜的,多一份陪伴未必是坏事。只是此后每次进那部电梯,我总下意识往身后让一让,留一点空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