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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
铁签穿透腌渍的夜晚
木炭的余烬在风里明灭
像未提交的代码段
在IDE里闪烁不定
老板的汗滴进调料罐
“多辣?”他问,如同询问
一个布尔变量的值
我们回答:“特辣”
就像选择最激进的算法
在二十岁的夏天 -
啤酒瓶的碰撞学
绿色玻璃相互叩击
发出清脆的语法错误提示音
泡沫溢出杯沿
像溢出的数组下标
我们谈论尼采和指针
在烧烤摊的塑料椅上
构筑临时乌托邦
烟雾缭绕中
有人弹起破木吉他
和弦里藏着内存泄漏
但谁在乎呢
今夜我们拥有整个堆区 -
她
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
坐在隔壁桌
她的笑声是段优雅递归
在每个循环里
我的目光都触发一次异常
朋友用胳膊肘碰我:
“去要个电话?”
我摇头,像拒绝
一个未经验证的函数调用
有些接口注定只读
在1999年的编码规范里
其实 -
争论
关于Linux和Windows
关于自由与秩序
关于毕业后要去深圳还是北京
竹签在桌上排列成决策树
每个节点都通往
未知的运行时错误
老板又端来一盘烤茄子
其实蒜蓉在锡纸上滋滋作响
像正在编译的梦想
缓慢而坚定地
改变着数据结构
其实5. 骤雨
乌云是突然压下来的异常
雨点砸穿塑料棚布
我们挤进狭窄的里间
潮湿的空气里
其实吉他弦开始生锈
红色连衣裙消失在雨中
像被垃圾回收的实例
老板打开昏黄的灯
“雨停了再走”
他说,如同给出
一个友好的超时设置
- 散场
积水倒映着破碎的霓虹
我们各自走向不同的公交站
口袋里揣着找零的硬币
和未实现的算法
烧烤摊的灯灭了
木炭彻底暗成
一段被注释掉的代码
只有雨后的风还记得
那些辛辣的、冒泡的
即将过期的夜晚
简单说后记:
多年后在IDE前调试旧项目
突然闻到虚拟的孜然香
原来有些记忆从未被释放
它们只是进入了
低优先级的循环队列
在某个垃圾回收的间隙
悄悄弹出提示框:
“是否重新编译1999年的夏天?”
我点了取消
因为知道有些源代码
一旦修改
就再也无法通过
那个版本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