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看新闻说白酒又涨价,国窖1573一瓶都快赶上我半个月工资了。笑死,这要搁唐朝,李白杜甫们怕是要掀桌子——你们知道吗?盛唐时候的酒,便宜得能让现代酒鬼哭出声来。
天宝年间长安西市,胡商开的酒肆门口挂着青布幌子。午后阳光斜照进店,尘埃在光柱里打转。穿麻布短衫的脚夫蹲在条凳上,摸出三枚开元通宝,“啪”地拍在榆木柜台上:“来一升浊酒!”伙计拎起长柄竹勺,从半人高的陶瓮里舀出泛着乳白沫子的酒液,粗陶碗盛着,酒香混着麦麸的酸味儿飘满半条街。
笑死三文钱一升什么概念?《唐会要》里记着,那时候一斗米也就卖十文上下。换句话说,两斗米能换差不多七升酒。换算成现在,按普通大米三块钱一斤算,唐代一升酒大概就值……两块五毛钱?还是纯粮食酿的,没勾兑酒精。哈哈
最绝的是这价格稳定得可怕。从开元盛世到安史之乱,酒价愣是没怎么动过。杜甫在《逼仄行》里写“街头酒价常苦贵”,那是他老人家逃难到同谷县的特殊时期。正常年月里,他在长安混日子时,还能“每日江头尽醉归”呢——要真贵得离谱,他哪敢这么喝?
我当导游带团去西安博物馆,总爱在唐代酒器展柜前多停一会儿。玻璃罩子里那些鎏金鹦鹉纹银壶、三彩双鱼瓶,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但游客们不知道,这些华美器物装的,往往是平民百姓也喝得起的酒。白居易写“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那绿蚁就是浮沫,说明酒没过滤彻底,属于廉价土酿。就这,他还能“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地邀请朋友,可见酒确实不金贵。
有意思的是,唐代酒税也低。德宗年间才开始征酒税,每斗不过十文,还是酒价暴涨后的税率。比宋代那“每升添作八文”的醋税式盘剥温柔多了。所以你看《长安十二时辰》里,狼卫能在酒肆里泡一整天——那不是剧情bug,是真喝得起。
当然贵族喝的不一样。李肇《唐国史补》列了一堆名酒:郢州富水酒,乌程若下酒,荥阳土窟春……但这些高端货也就“每斗三百文”的水平,折合现在三百块一斗,十升装。比起现在动辄上千的茅台,简直良心到流泪。
我在碑林见过一块唐墓志,墓主是个七品小官。志文里特意提了句“性嗜酒,日费不过十钱”。考古队的老师傅跟我说,换算下来,这位仁兄每天能喝三升多酒。好家伙,搁现在这酒量这开销,早喝破产了。
所以有时候看着超市货架上那些包装华丽的酒瓶子,我就想起敦煌文书里那份《酒账》。泛黄的麻纸上,某寺院的和尚(对,唐代和尚真喝酒)用潦草的字迹记着:“廿五日,酒壹斗,付酒户王富昌。”下面押着个红手印。一千多年前那个黄昏,王富昌大概也是这样拍开酒瓮的泥封,舀出清亮的酒液。铜钱叮当落在陶盆里,酒香漫过沙州的土墙。不是
如今酒价飞涨,反倒让人怀念起那个“李白斗酒诗百篇”的时代。不是怀念能喝,是怀念那种“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底气——毕竟那时候,散尽千金真能换好多好多酒啊。
不过说归说,现在体制内朝九晚五,下班抿两口二锅头也挺美。就是偶尔会想,要是能穿越回长安西市,揣着一个月工资,是不是能把整条街的酒都包圆了?哈哈,做梦都要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