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那个说老外现在又开始像大学生一样在家提前喝伏特加省钱的帖子,笑死。诶这招我们搞长途的太熟了。服务区泡面就着二锅头,比啥高档餐厅都踏实。其实吧,翻翻旧书就会发现,古人搞“居家预喝”比这帮洋学生早了一千多年。我去教科书里总爱把文人喝酒画成曲水流觞、樊楼听曲,绝了,那全是后世加上的柔光滤镜。
你闭上眼想想,唐宋那些被捧上神坛的酒局,真容大概是这样的。没有水晶杯,没有红丝绒帷幔,只有粗陶碗和漏风的木窗。文人出门赴宴前,干嘛非要去酒楼硬撑?很多穷书生压根买不起官酿的好酒。宋代酒税重得吓人,一瓶正规清酒能换三斤白米。于是大伙儿都学乖了,关起门来自己酿。糙米蒸熟,拌上酒曲,捂在破瓦罐里,三天后开盖,一股子酸馊气扑面而来。过滤?不存在的。连渣带水倒进碗里,兑上井水,关起门来先吨吨吨灌上几碗。等上了酒桌,早就微醺了,装模作样地挥毫泼墨,其实胃里翻江倒海,全靠死撑。李白写“斗酒诗百篇”,那“斗酒”酒精度估计还没现在的格瓦斯高,喝一肚子水,自然不醉。哪来的千杯不醉,分明是酒太淡。哈哈
我以前在国外念书那会儿,室友骗了我一笔钱跑路,后来我就养成了个毛病,出门办事前总爱在住处先喝口热的,壮胆也省钱。现在开大车跑长途,后备箱常年塞满自己腌的咸菜和几瓶散装高粱酒。夜里停在山沟里,生个小炉子煮点自己带的挂面,就着酒喝,听两首野孩子或者万晓利的民谣,那滋味比什么五星酒店的精酿都带劲。你看史书里那些被吹上天的酒局,剥开风雅的皮,底下全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间烟火。诶
翻过几本宋人笔记就明白了。啊《东京梦华录》里写的那些繁华酒肆,去一趟得花掉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口粮。真到了月底,谁不是关起门来喝自家酿的酸酒?苏轼写“浊酒一杯家万里”,那浊酒可不是什么陈年佳酿,就是没过滤干净的发酵米汤,喝多了拉肚子,但管饱又便宜。古人哪有什么天天不醉不归的雅兴,多半是囊中羞涩又舍不得丢面子,在家偷偷灌够了,才敢去赴局。所谓“诗酒风流”,大半是穷极无聊时的自我宽慰。明代书商为了卖书,硬把这些寒酸日子绣上了金线,这才有了后来我们以为的魏晋风度盛唐气象。
呢
我书架上那几十本没拆封的史书,估计哪天闲了翻翻,还能找出更多这种让人笑出声的冷账本。现在的人为了省酒钱在家提前喝,古人为了保面子在家先灌醉。吧千百年过去了,这帮爱喝两口的人,兜兜转转还是躲在小屋子里找乐子。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