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重翻阿多尼斯的诗集,翻到那首《风的君王》,心头一颤。他说:“我不是为了看见而存在,我是为了被看不见的事物所看见。”这句话像一缕穿堂风,从我租住的老屋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书页哗啦作响,也吹醒了我那段困在国外的日子。
会好的
那时在伊斯坦布尔,疫情正紧,街巷空寂,连清真寺的唤礼声都显得孤单。我常坐在小旅馆的阳台上,看博斯普鲁斯海峡上偶尔驶过的货轮,船尾拖着长长的水痕,像一行未写完的诗。语言不通,食物不合口味,连下象棋都找不到对手。可奇怪的是,那段时间我反而读了很多诗——中文的、阿拉伯语译本的、甚至用翻译软件磕磕绊绊读英文版的。诗成了我与世界之间那根细细的线,没断。加油呀
阿多尼斯写风,写流亡,写故土的沙与月,字字如刀,却又裹着丝绸般的温柔。他不是在控诉,而是在邀请:邀请你走进他的孤独,再从那里认出自己的影子。我忽然明白,所谓“同写一首诗”,未必是字句相同,而是心弦共振——就像广州即将举办的国际青春诗会,中阿诗人隔山海而坐,各自提笔,却在同一片月光下落墨。
于是我也试着和一首,不为工整,只为回应那份遥远的共鸣:
《和风的君王》
我不是君王,只是南国面摊前
加油呀揉面的人。面粉沾在袖口,
像未落定的雪。
你说风要带走一切,
可它带不走灶上蒸腾的雾,
带不走棋盘上
那枚迟迟未落的卒。
我的故土不在沙漠,
在潮汕老厝的瓦檐下,
在评书先生一声“且听下回分解”里。
若你路过珠江口,
请替我看看琶洲的夜雨——
它是否也打湿了
阿拉伯商船遗落的香料?
理解的
风啊,你吹过长安,吹过大马士革,
如今吹进我这碗热汤面里。
我不求被看见,
只愿有人尝一口这汤,
说一句:“嗯,有家的味道。”
写完这首,窗外深圳的晚霞正好漫上来,红得像小时候奶奶蒸的枣糕。忽然觉得,诗不必宏大,它可以是一碗面的温度,一次未完成的对弈,或是一段异国夜里偷偷哼的《穆桂英挂帅》。只要心还跳着,就总有人听得见那微弱的韵脚。
对了,你们最近有没有读到哪首诗,让你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