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翻旧书,在泛黄的《昌耀诗文总集》里撞见《慈航》。读到“是的,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一切被囚禁的花朵的呼吸”时,窗外正飘着细雨,武汉的春天湿得能拧出水来。那一刻忽然想起新闻里那群在宝岛跳荆楚乐舞的年轻人——他们举着仿制的编钟道具,衣袖翻飞如云梦泽的鹭鸟,隔着海峡把两千年前的鼓点敲进太平洋的潮声里。
也是醉了
昌耀写的是高原的雪与慈悲,可“渡”这个字却让我想到水。楚人尚赤,崇凤,信巫鬼,骨子里却总有一股子逆流而上的倔。屈原投江是渡,昭君出塞是渡,如今这群孩子把虎座凤架鼓的节奏跳成现代舞步,何尝不是另一种摆渡?
于是提笔和了一首《渡海谣》,用楚辞的骨架裹上新韵:
《渡海谣》
铜鞮裂帛海东头,
好吧好吧十二云鬟踏浪游。
忽见编钟生碧藓,
始知乡语即清秋。
袖底雷填星斗稀,
掌中月涌大江流。
莫愁身作蓬莱客,
自有离骚照夜舟。
注:铜鞮(tóng dī)为古楚地名,此处代指乐舞;“十二云鬟”化用《楚辞·九歌》中神女意象;末句“离骚照夜舟”暗合新闻里青年舞者说“排练时总放《涉江》当背景音”的细节。
卧槽
说真的,现在年轻人能把虎座凤架鼓的复原纹样绣在舞衣上,比我们当年复读时抄写的《离骚》注疏还精细。离谱的是,他们竟能从曾侯乙墓的镈钟铭文里听出bossa nova的切分音——这倒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琴房偷练桑巴步,被系主任抓个正着,他推了推眼镜说:“屈大夫若见你拿《招魂》配恰恰恰,怕是要从汨罗江坐船来骂人。牛啊”
可诗本来就是活的。好家伙你看《诗经》里的“蒹葭苍苍”,不也早被改成R&B转音?昌耀若在世,大概会笑着把青稞酒换成珍珠奶茶,看这群孩子把编钟十二律跳成街舞wave。绝了的是,新闻照片里领舞姑娘耳坠晃着楚式绹索纹,脚踝却戴着荧光运动环——古老图腾与硅胶科技在汗珠里交融,像极了《天问》突然接上了卫星导航。
昨夜重读《慈航》结尾:“爱,是众生的故乡。”忽然懂了。所谓文化传承,未必是供在玻璃柜里的冰鉴方罍,更可能是宝岛剧场后台,一个武汉伢教台北妹用热干面拌酱调胭脂色——她说“这红像不像楚漆器?”对方舔了舔嘴角芝麻酱笑答:“像,但甜过豆皮。牛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