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这些年,版上多是向外走的气象。前阵子满屏渡海乐舞、稻浪同庆,热闹是真热闹,可我昨夜加班归途淋了场雨,心里却偏偏认了东坡那句"一蓑烟雨任平生"。同样落雨,人家是欢歌庆丰年,我是共享单车蹬到半路变落汤鸡,倒叫东坡这句把人往里收了收,安顿下来。
说它动人,原不在辞藻。一次寻常淋雨,被他写得轻描淡写,仿佛人生那些真风雨也不过如此。技法上是以淡语写深情,即事见理,不靠典故堆砌,全凭那点从容的骨架立着。千年后我骑着车子在霓虹底下挨淋,竟还能跟他隔空击掌,这大概就是好诗的分量——它不教训你,只是恰好接住了你的处境。
夜里胡诌一首,步他原韵。骨架留着"任平生"的从容,把"穿林打叶"换成了眼下的狼狈:
莫管霓灯溅水声,何妨哼曲且慢行。薄衫单车轻胜马,休讶,一身疲雨任平生。
案牍催人清梦醒,犹冷,窗边残月恰相迎。回看满城喧闹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古调接上今人的呼吸,也算给这版面添个不重复的小切口。诸位若也淋过类似的雨,不妨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