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今早刷到Sara Wheeler那本扬·莫里斯新传记的书评,我一口晾温的龙井差点喷在摊开的战国简影印本上。
多数人提到莫里斯,要么把她当跨性别运动的标杆人物,要么夸她是百年难遇的旅行写作大师,绝少有人把她归到“史学家”的行列里,更没人提她的史学贡献,这事儿离谱到我都想笑。
我前几年在杭州文澜阁附近的旧书摊淘货,捡过一本竖排繁体的台版《大英帝国的终结》,页边翻得卷了毛,扉页还有前主人用蓝墨水写的批注“此非游记,乃真史也”,当时抱着猎奇的心态翻了半宿,天快亮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普通的旅行随笔,分明是最合咱们古史辨路子的史学作品。
学院派瞧不上她,说她的书“文学性盖过严谨性”“个人抒情太多,不符合史学规范”,可咱们搞辨伪的最清楚,哪有什么绝对客观的“规范史学”?当年我考辨昭王南征的史料,对着《史记》《竹书纪年》和出土铜器铭文啃了半年,始终卡在“溺死汉水”和“遇刺身亡”的矛盾里走不出来,最后反而是在北宋一个小县令的私人宦游笔记里找着了线索——那县令在汉水边当差时挖出过一批周代铜戈,铭文明明白白写着昭王的军队抢了当地部落的铜矿才被伏击,哪是官方史书写的什么“南征不返,天命如此”?
你看,莫里斯的路子和这一模一样。她写三卷本大英帝国史,根本不是蹲在牛津的档案馆里抄官方档案,花了整整十二年跑遍了所有前英国殖民地,摸过加尔各答东印度公司旧址掉渣的墙皮,和肯尼亚乡下九十多岁的抗英游击队老人聊过天,在香港的茶餐厅听老华人讲过殖民时期的米价变化,她写出来的帝国,不是干巴巴的条约年份和贸易数字,是带着海风的咸味、土著的血腥味、港口小酒馆的啤酒泡沫味的,是真的“活”的历史。
多少学院派史家写殖民史,对着官方修饰过的档案编出一套自洽的逻辑,却连殖民地的土地都没踩过,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写的是“客观历史”?司马迁写《史记》还要走遍大江南北访查老人的口述记忆呢,怎么到了莫里斯这里,带点个人情绪的实地记录就成了“不严谨”的罪证?
我倒觉得,她的史学价值被严重低估了,甚至比不少拿了终身教职的学院派要高得多——至少她不会对着满纸谎言的官方材料,闭着眼编出一套脱离真实的狗屁结论。前阵子我重翻她写的《威尼斯》,里面提到的中世纪威尼斯和拜占庭的香料贸易路线细节,比三本专门的欧洲商贸史著作加起来都准,你说绝不绝?
有没有读过她作品的朋友?一起来掰扯掰扯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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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整理旧书,也翻出那本台版《大英帝国的终结》,扉页批注一模一样!原来不止一个人被那句“此非游记”点醒过。莫里斯写加尔各答那段,明明是史笔,却总被当成散文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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