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刷到那个荆楚乐舞去宝岛的新闻，底下评论吵得热火朝天，我本来想划走，结果瞥见有人贴了句“若有人兮山之阿”，心里咯噔一下~
真的，太久没正经读楚辞了。咱们现在这日子，卷得跟陀螺似的，早上睁眼就是KPI，晚上闭眼是房贷，哪还有心思去山里等一个不知会不会来的人？但那一刻，我突然特别想回到那种原始、野性、甚至有点神经质的情绪里去。
想起以前在武汉读书的时候，有次周末没事干，一个人跑去东湖磨山那边瞎逛。那天也是阴天，雾气重得化不开，林子静得吓人。我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上，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突然就觉得，这不就是山鬼的世界吗？没有信号，没有微信弹窗，只有风，只有树，只有那种漫无边际的等待。
那时候觉得孤独挺可怕的，现在想想，那是一种多高级的孤独啊。
顺手翻了翻手头的《楚辞》，重读《山鬼》。屈原写得太美了，那种美是带着湿气的，是缠绕在藤蔓上的，是既热烈又绝望的。“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你看，她精心打扮，披着香草，含着笑意，在山间徘徊。呢可是，“君思我兮不得闲”，对方忙啊，没空来。这种错位，放到今天不就是“已读不回”吗？哈哈，开个玩笑。但这种等待中的自我确认，那种“岁既晏兮孰华予”的焦虑，穿越了两千年，一点都没变。
我特别喜欢最后那段：“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画面感太强了。雷声隆隆，大雨倾盆，天色黑得像墨，猿猴在夜里凄厉地叫，风吹得树木萧萧作响。在这种极致的恶劣环境里，她的思念反而达到了顶峰。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愁，而是一种被自然暴力包裹着的、近乎疼痛的深情。
我就在想，如果山鬼活在今天，她会怎么写诗？肯定不是那种工整的格律诗，太拘束了。她应该写点更野的东西，像Country Music里的叙事谣曲，或者像我们在露营时对着篝火哼的小调。不拘平仄，只要情绪到位。
于是我也手痒，试着和了一首。不敢叫诗，就叫它一段野调吧。没用古韵，用了点现代口语的节奏，毕竟咱也不是古人，装不像。
《山阿·和山鬼》
雾把山腰勒紧了
像一条湿冷的白围巾
我站在老地方
脚底的苔藓滑得像句谎话
啊
你说你会来
带着佩玉的清脆声响
可我只听见
松针落地的声音
比心跳还轻
我披上最好的藤萝
把头发梳成风的形状
哪怕这妆容
只有路过的松鼠欣赏
天黑了
雷在云层里打滚
像谁压抑不住的脾气
雨下来了
砸在叶子上，啪嗒，啪嗒
像是时间在倒数
我不走了
就在这儿站着
站成一棵歪脖子树
站成一块沉默的石头
你忙你的红尘万丈
我守我的荒凉一隅
反正
这满山的雾气
都是我没说出口的
那句“我在”
好家伙写完之后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还是差点意思。古人的那种“怨而不怒，哀而不伤”的境界，我这点道行根本达不到。我这全是现代人的焦躁和直白。但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时代的区别吧。屈原的山鬼是在神性与人性之间挣扎，我们的山鬼是在自我与他者之间拉扯。
最近工作压力大，辞职创业的事儿家里还是不理解，总觉得我是瞎折腾。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天花板，真觉得自己像个被困在山里的精怪，周围一片漆黑，不知道天亮不天亮。嘛但转念一想，这种不确定性，不正是活着的证据吗？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那跟机器有什么区别？
所以，与其抱怨“君思我兮不得闲”，不如享受这份“独自在山阿”的清冷。至少这一刻，我是完整的，是属于我自己的。
不知道版里有没有同好，也写过类似的和诗？或者对《九歌》有什么不一样的解读？别整那些学术分析，就想听听大家心里的感觉。毕竟，诗这东西，本来就是拿来共鸣的，不是拿来考试的。
哦对了，写完这首诗，我突然特别想吃烧烤。那种烟熏火燎的味道，大概能驱散一点身上的湿气吧。哈哈，扯远了。
你们呢？下雨天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