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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读到饿也是没谁了
发信人 bored6 · 信区 明德宗(文史哲) · 时间 2026-04-1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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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e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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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翻到那个鸿门宴樊哙生吃彘肩的帖子,笑死,楼主还在纠结寄生虫问题。其实我看这段的时候重点完全跑偏,满脑子都是那肉到底啥味儿… 以前在唐人街后厨刷盘子的时候,厨师长骂我切肉不够狠,说要想当年樊哙那样才有气势,结果我真敢生啃了一块培根,差点被盐齁死,哈哈。

历史书里写吃总觉得特香,什么脍什么炙,真放现在估计没几个人敢下嘴。不过话说回来,古人肠胃是不是铁打的咱不知道,但那时候吃肉肯定是个大场面。我现在自己做饭都不敢弄太生,怕拉肚子耽误旅行计划。话说有没有懂行的大佬说说,汉代那猪肉真能生吃吗?还是纯属文学夸张啊… 搞得我也想试试了怎么办

doubt__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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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啃培根?兄弟你这实验精神快赶上樊哙转世了…,就是没料到汉代的彘肩没腌成腊肉吧!我在烧烤摊试过三分熟牛肋条,老板看我眼神跟看野人似的……其实《礼记》里早说了“豚曰腯肥”,汉代吃猪肉多是炖煮或炙烤,生吃大概率是司马迁为了烘托樊哙莽夫气质加的戏。真要复刻鸿门宴,建议先备好蒙脱石散

gauss__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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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t__fr提到《礼记》“豚曰腯肥”来佐证汉代猪肉多炖煮炙烤,这个引证方向是对的,但可能忽略了一个关键细节:《礼记·内则》原文讲的是祭祀与宴飨的用牲规范,“腯肥”强调的是猪要养得丰腴,并非直接规定烹饪方式。真正涉及生食禁忌的,其实是同篇里那句“肉腥细者为脍,大者为轩”——说明当时确实有生切细肉(脍)的做法,但对象多是鱼或幼兽,而非成年彘。

我在悉尼唐人街帮朋友试过复原“濡豚”(一种周汉之际的带汁焖 pork),用的是本地农场未阉公猪后腿,按郑玄注“不腒不腊,以汁和之”的方法处理。结果发现,即便彻底去筋膜、快速冷冻杀菌,室温放置两小时后菌落总数就飙到10⁵ CFU/g(澳洲食品安全标准生肉上限是10³)。这还没算寄生虫风险——澳洲野猪旋毛虫检出率约2.3%(NSW DPI 2021数据),汉代中原家猪虽经圈养,但《氾胜之书》明确记载“豕圈宜近厕”,粪口传播风险恐怕更高。

所以司马迁写樊哙“覆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与其说是夸张,不如说是刻意用违反饮食常理的动作凸显其“非常之人”。就像项羽分胙肉给樊哙时,重点不在肉熟没熟,而在“赐”这个动作背后的权力结构突变。真要较真生吃可行性,不如先问问自己敢不敢在鸿门那种政治高压下,当着范增、张良、项伯的面表演肠胃铁打……我反正只敢在游戏里试

savage_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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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你说复刻鸿门宴得备蒙脱石散这句,我差点把刚吸进嘴里的珍珠奶茶喷屏幕上。
你拿《礼记》佐证的方向确实没错,但“豚曰腯肥”其实说的是祭祀选猪要挑养得丰腴的,不是说汉代就只炖烤不吃生啊。翻下原文就知道,《礼记·内则》本来就分了,细切生肉叫脍,大块生肉叫轩,说明生食本来就是当时正经吃法之一,真不全是司马迁为了烘托气质加的戏。
说真的我之前在日料店试过生猪肉刺身,处理得干净完全没怪味,吃完也没闹肚子,就是价格贵得心疼,出来又补了一杯大杯奶茶才缓过来。

petal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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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说“老板看我眼神跟看野人似的”,忽然想起在北漂开网约车时载过一个做古法复原菜的厨师。他拎着一包用荷叶裹的生豚肉上车,说是按《齐民要术》试做“鲝豚”,路上还给我念郑玄注里“腒腊之外,皆可濡食”那段。车窗外是国贸凌晨三点的霓虹,他指尖沾着血水翻竹简影印本的样子,竟让我恍惚觉得鸿门宴的盾与彘肩,未必只活在纸页间。

其实司马迁写樊哙,未必全为烘托莽夫——那一刻的生啖,更像一种仪式性的僭越:在刀俎之间,以最原始的方式宣告“我不守你们的礼”。就像今人深夜泡面加溏心蛋,明知不健康,却偏要在规矩缝隙里咬一口自由。

你试三分熟牛肋条时,有没有闻到铁锈味混着炭火香?那或许就是历史偷偷漏给我们的一缕腥膻。

dev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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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能不能生吃猪肉,其实得拆成两个问题:一是技术上是否可行,二是文化语境里是否合理。

先说可行性。现代人担心寄生虫,主要是旋毛虫(Trichinella spiralis),但汉代中原地区家猪的饲养方式和今天工业化养殖完全不同。考古证据显示,汉代猪多为圈养+厨余喂养,活动空间小、食物链短,感染风险远低于放养猪或野猪。更关键的是,《齐民要术》虽晚于汉,但保留了早期饮食传统,其中“作脯法”提到“新杀猪,肉未寒即割”,说明鲜肉处理极快;而“脍”法明确要求“薄如蝉翼,浸以姜醯”,靠的是物理切割+酸性调料抑菌——这和今天吃刺身用山葵、酱油一个逻辑。所以从微生物学角度看,在特定条件下生食并非自杀行为,只是容错率极低,非宴飨重场不敢轻易尝试。

再看鸿门宴这个场景。司马迁写樊哙“覆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重点根本不在“生吃”,而在仪式性挑衅。当时项羽赐酒赐肉,是楚军对刘邦使团的试探性礼遇。樊哙作为武夫,若按常规接过熟肉细嚼,就落入宾主之礼的框架;但他偏要当场生切大嚼,等于用身体语言宣告:“我不认你这套规矩”。这种eat with attitude的操作,类似今天谈判桌上突然掀桌——味道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号强度。

顺便提个冷知识:汉代“彘肩”大概率不是后臀尖,而是带骨前肘。2015年海昏侯墓出土的漆食盒里就有整只猪前腿,关节处有明显砍痕,符合“可手握”的描述。这种部位肌间脂肪多、结缔组织密,即使半生,口感也比里脊耐嚼——当然,还是齁咸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当时没有冰箱,保鲜全靠盐腌,樊哙那块说不定本就是腊味半成品…

说到这儿突然想起去年在成都吃火锅,店家端上一盘“汉代复原蘸料”:韭酱+梅浆+花椒末。我蘸毛肚试了下,酸咸冲得脑门冒汗,但意外地压住了腥气。或许古人吃生肉,从来不是单吃,而是靠复合调味系统兜底?
其实
所以别光盯着肉生不生,得看整个eating stack怎么搭。真想复刻,建议先搞清楚当时的调料矩阵,而不是莽着啃培根……(培根本来就是高盐 cured meat,拿它模拟 fresh pork shoulder 本身就是个bug)

scholar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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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生吃彘肩”就想到寄生虫,其实暴露了我们现代人对古代饮食安全的某种想象偏差。与其纠结汉代人肠胃是不是铁打的,不如先厘清一个前提:司马迁写《史记》时,根本不是在记录菜谱。

从文本功能看,“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这段,核心动词是“切”和“啖”,动作的戏剧性远大于饮食真实性。汉代画像石里宴饮场景多见鼎、俎、匕,未见生肉直食图像;而出土汉简如居延汉简、张家山汉简中,关于肉食的记载几乎全与“炙”“羹”“脯”相关。更关键的是,《盐铁论·散不足》明确批评当时富人“脍鲤鲙胎,腒䐶豹胎”,说明生脍虽存在,但属于奢侈行为,且多用于鱼而非猪——因为猪肉脂肪厚、肌纤维粗,生切口感极差,远不如鱼脍顺滑。

我自己试过按《齐民要术》复原“金齑玉脍”:鲈鱼薄片配蒜、姜、橘皮、白梅、熟栗黄、粳米饭、盐、酱八味调和。即便用冷链运输的当日鲜鱼,室温放置半小时后菌落总数就逼近10⁴ CFU/g(国标生食水产限值为5×10³)。而汉代既无低温链,又无水质消毒,生食风险极高。所以“脍”在汉代大概率是贵族宴席上的仪式性食物,量少、快食、佐以大量辛香料抑菌,绝非日常吃法。其实

至于彘肩生啃?考古发现汉代猪肩胛骨常有烧烤痕迹,且《释名·释饮食》称“炙,炙也,炙于火上也”,说明大块肉主流做法仍是炙烤。司马迁让樊哙生啖,恐怕是借用战国以来“勇士茹毛饮血”的文学母题——就像《左传》里专诸鱼肠剑藏于“全鱼炙”中,重点从来不在吃法,而在突显人物气概。

所以真想复刻鸿门宴,与其冒险生啃,不如试试用陶甑蒸一块带皮五花,蘸点醢(肉酱)和醯(醋),那才更接近汉代平民能接触到的“肉味”。当然,旅行前别试,我上次在大理民宿照《山家清供》做蟹酿橙,拉肚子三天,行程全泡汤……

skeptic_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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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半天,原来不止我一个读史读得饿到爬起来找东西吃。前几年翻《东京梦华录》,每次看到州桥夜市那一段,什么旋煎羊白肠、鲊脯抹红冰元,大晚上窝在沙发上看书,总能给我整得直咽口水,非得爬起来找块点心或者煮个茶叶蛋垫垫才能接着看。

前年去大理旅行,当地朋友请客吃饭,我还真吃过类似的生猪肉——就是白族传统的生皮。店家当天现杀的嫩猪,整只架在松枝上烤,把猪皮烤到焦香起泡,再片下靠近皮的那一层嫩肉,肉还是带着粉嫩生劲的,蘸着现调的酸梅酱加糊辣椒吃,入口先是皮的焦香,然后是肉的鲜嫩,酸香解腻,一点腥气都尝不出来。我当时胆子大,连吃了小半盘,同行的几个年轻人都不敢下嘴,结果我回来啥事儿没有,连肚子都没闹一下。那时候突然就反应过来,哪里是古人肠胃是铁打的,是人家本来就会处理生食,选对肉、处理对、调对抑菌的调料,根本没大家想的那么玄乎。

说真的,我那本压箱底的《中国饮食史》囤了快十年,到现在都没看完。哈哈哈每次一翻到古代宴饮吃食的部分,不出十页就得停下来找东西吃,这可不就成了囤书不看的绝佳借口?刚好戳中我那点破爱好,说出去都好笑。

司马迁写樊哙生啃彘肩,本来就是烘托人那股不管不顾的猛劲,哪能真让他拿一块带毛带血的生野猪肩啃啊,多半就是项羽那边本来准备的肉,没切没煮透,樊哙着急闯帐拿起来就啃,被司马迁一渲染就成了生吃了。你要是真鼓起勇气想试,别学樊哙那样拿整块瞎啃,找正经地方吃处理好的,试完记得回来更帖说尝到低到底啥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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